但她看见林见秋手里提着的药箱时,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下头继续择菜。
林见秋推门进去了。
沈青梧坐在屋里。
偏院的正房很小,只有一间。
门开着,林见秋站在门口能看见里面的大部分东西。
一张窄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还是那只碗,昨天的粥被收走了,换成了一碗新的,米汤稀得能照见碗底。
沈青梧坐在床沿上,背对着门。
她的头发还是散着,但今天好像梳过,虽然梳得很潦草,耳后的发丝还是打着结。
林见秋没有进去。
她站在门口,说了一句话。
“昨天那个问题,你想了吗?”
沈青梧没有回头。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闷闷的。
“什么问题?”
“如果明天你醒来,在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你最想做什么。”
沈青梧没有说话。
林见秋也没有催她。
她在门槛上坐下来,把药箱搁在膝盖上。
两个人隔着一道门槛,一个坐在屋里床沿上,一个坐在屋外门槛上。
院子里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桂花树的声音。
过了很久,沈青梧开口了。
“我想过了。”
“嗯。”
“我还是想去看海。”
林见秋点了点头。“那你知道海在哪里吗?”
沈青梧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我没出过中州,我连裴府可能都出不去。”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
没有哭腔,没有颤抖,没有自怜。就是陈述一个事实。
但林见秋听出来了,那种平,是失望太多次之后的平静。像一个溺水的人不再挣扎了,不是因为不想活了,是因为知道挣扎没有用。
林见秋坐在门槛上,没有回头去看沈青梧的脸。她知道这个时候,沈青梧不想被人看着。
她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开口了。
“我昨天回去查了一下。”她说,“中州往东,过两个州,就是海。”
沈青梧没有说话。但林见秋听见床板响了一下,像是她换了个坐姿。
“从裴府走到东边,如果走路的话,大概要走一个月。”林见秋说,“但中间有很多条路。可以从官道走,也可以走小路。官道上有驿站,可以歇脚。小路上有村庄,可以借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