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浅浅在本子上记了一笔:间苗留用,不可废弃。
陈锋站起身又去了十二號棚。
这座棚里种的是小白菜,长势比菠菜还猛,
密密匝匝地铺满了整张苗床,远看像铺了一床绿底子的厚棉被。
他蹲下来拨开表层的叶片往底下看了看,根茎处乾乾净净的,没有烂根也没有虫眼。
太岁水浇出来的东西,抗病害的能力確实比普通菜苗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紫甘蓝出苗慢一些,但长得踏实,一棵是一棵。
荷兰大叶菠菜是最让人惊喜的,这个品种本来就是为了温室种植培育的,在太岁水的加持下简直像开了掛,同样的时间比本地菠菜高了將近一个指节。
最里面那座棚种的是草莓。
草莓长得慢一些。
陈锋在这座棚里待的时间最长,
检查完最后一株,陈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草莓还得四十天左右才能掛果,正好能赶上元旦前。那时候省城的有钱人家正愁年货没新鲜果子。”
沈浅浅把本子合上,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想说你连这个都算到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她知道答案。
他当然算到了。
这个人做事,走一步看三步是常態,看五步才算及格。
傍晚的时候老余头来了,是来嘮嗑的。
老余头是村里出了名的包打听,年轻的时候赶过大车,跑过货郎,
后来在生產队当饲养员,嘴皮子利索得很,
肚子里装著一辈子的稀奇事。
天一冷他就待不住了,满屯子串门子,
谁家有点啥事他比当事人知道得还早。
这不,今儿窜到了陈家。
现在正蹲在陈锋家门口的石墩上嘮嗑呢,
手里攥著一根自己卷的旱菸,吧嗒吧嗒抽了两口。
“锋子,你听说没?刘家屯刘老蔫家的儿媳妇怀了。”
老余头的声音带著一种讲故事的老手才有的节奏感。
陈霞正蹲在墙角给花栗鼠餵花生,耳朵一下子就竖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