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一片死寂的屠宰场里走出来。
宛如做梦一般……
空心的瓷壳被温热填满,陌生的感觉贴着我冰冷的躯壳搏动着,一下、又一下,笨拙地模仿着人类的活着。
脑子很胀,无数不属于我的东西硬生生挤进我的意识里,翻来覆去地冲撞。
是原主的一生。
我看见昏暗的产房,女人难产的痛呼,她拼尽最后一口气换来他降生,却没能多看一眼。
我看见清贫狭小的出租屋,父亲艰难的呵护他长大,这是那个短命的小孩这辈子唯一的温暖。
我看见暴乱的街巷,罪犯蓄意制造的事故,轰然倒塌的墙体,漫天纷飞的碎石与火光。
一切的一切最后定格在父亲倒在血泊里的模样。
无数的遗憾、无助、漂泊与绝望,全部变成了我的东西。
我吞了他的皮囊,他的名字,他的过往,他的所有所有。
我没有自己的记忆,没有过往,没有来路。
我是恶的产物,是一堆被强行拼凑出来的存在。
我只是顶替了一个死去的人,活在这世间。
我缩在哥谭偏僻的巷尾,背靠冰凉潮湿的砖墙。
微长的黑发黏在脖颈与脸颊,上面糊满了尚未干透的暗红血迹,厚重、浓稠,像有人硬生生泼了一层红色的油漆,死死裹着发丝。
阴风擦过我的脸颊任由那些繁杂的记忆反复冲刷我的意识,慢慢的消化、收纳。
无父无母,无家可归。
这是我现在的全部身份。
天色阴沉得吓人,厚厚的乌云压在哥谭的上空,把整座城市捂得密不透风。没等我理清脑子里纷乱的情绪,细雨骤然落下。
冰冷的雨点砸下来,砸在我的头皮、脊背、肩头上。
这是我从未有过的体验。
很新奇。
也很舒服。
我伸出手,去接那些凉丝丝的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