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一刻起,她彻底变了。
往日温顺怯懦、随波逐流、麻木从众的少女,眼底所有柔软、所有温顺、所有懵懂、所有平和。
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极致的坚定、极致的决绝、极致的赎罪之心。
她哭够了、崩溃够了、悔恨够了、绝望够了。
悲痛没有击垮她。
极致的悔恨与愧疚,彻底唤醒了她沉睡两年的良知、彻底撕碎了她两年的麻木懦弱。
她错了两年、沉默了两年、纵容了两年、帮凶了两年。
她再也不能、再也不会、再也绝不,继续沉默下去。
孟栖死了。
带着满身冤屈、满身伤痕、满身寒凉、满身无人知晓的苦难与委屈,永远、永远地离开了。
他不能白死。
他清清白白、干干净净、本本分分。
他不该背负任何污名、任何过错、任何罪责。
所有作恶者、所有偏袒者、所有纵容者、所有冷漠帮凶。
必须付出代价。
必须!
没有人替他发声,她来。
没有人替他洗白,她来。
没有人替他讨公道,她来。
没有人揭穿所有黑暗、所有恶意、所有真相,她来。
她要替死去的孟栖,撕开这整所学校虚伪平和、虚假温暖的皮囊。
她要把所有深埋两年、无人知晓、无人揭穿、无人正视的黑暗与罪恶,全部摊在阳光之下。
她要让所有作恶者,全部得到应有的惩罚。
她要让所有偏心纵容者,全部承担应有的后果。
她要还给孟栖,迟来的、唯一的、最干净、最公正的公道。
这是她唯一能赎罪的方式。
是她余生漫长岁月里,唯一能稍稍抚平心底无尽悔恨、无尽罪孽的救赎。
混乱的校园里,所有人慌于自保、慌于推诿、慌于掩盖、慌于洗白。
唯有沈筱,擦干眼泪,压下崩溃,敛去悲痛,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悄无声息转身,一步步、稳稳地、坚定地走回教学楼、走回空无一人的高三二班教室。
她要回去。
拿回所有证据。
孟栖自己留存了整整两年的、所有被欺凌、被捉弄、被冤枉、被暴力、被恶意针对、被不公惩罚、被师德践踏、被校园霸凌碾压的全部证据。
他沉默、隐忍、从不辩解、从不闹事。
可他从未傻傻坐以待毙。
他悄悄留存了所有记录、所有凭证、所有录音、所有照片、所有伤痕记录、所有被撕碎的作业残页、所有被恶意损毁的笔记碎片、所有不公处罚的单据、所有老师偏私问责的录音、所有唐峥等人霸凌羞辱的影音记录。
他从来都清醒、从来都理智、从来都隐忍克制。
他只是太善良、太温柔、太坚韧、太相信人间尚有公道、太希望能靠自己好好读书、好好熬过黑暗、好好走出泥沼、好好拥有属于自己的光明前路。
他只是,太相信人性,太善待这个从未善待过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