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肆意调侃、肆意玩弄、肆意羞辱。
对着一个彻底晕厥、毫无反抗、濒死重伤的少年,极尽卑劣、极尽恶意、极尽践踏。
周围所有同学,全部围观、全部沉默、全部纵容。
有人拿出手机,悄悄拍照、悄悄录像、悄悄留存他倒地狼狈、无助落魄、被肆意围辱的画面,当作日后调侃的笑料、当作枯燥校园生活的乐子。
无人制止、无人指责、无人反对。
所有人都在参与这场无声的、全员性的、毁灭性的凌迟。
阳光依旧明亮、午后依旧温柔、风声依旧轻柔。
天光公平地洒满整间教室,落在每一个鲜活明媚、安稳松弛的少年身上。
唯独绕过地面僵躺的他。
他静静趴伏在冰冷的地面,呼吸微弱、身躯微凉、意识寂灭。
身体之下,是刺骨冰凉的水泥地。
身体之上,是满堂冷漠的同窗、肆意张狂的恶人、颠倒黑白的规则、凉薄透骨的人间。
无人知晓,他的身体内部早已伤痕累累、寸寸崩裂。
脏腑淤积的内伤反复出血、隐隐作痛。
错位的手腕淤紫发烫、肿胀僵硬。
后背新旧淤青结块发硬、压迫剧痛。
双腿肌肉抽搐酸胀、彻底麻木失灵。
气血枯竭、心神耗竭、体力归零、生机微弱。
他不是装晕。
他是真的濒临死亡。
是无数次隐忍硬扛、无数次血泪自吞、无数次绝境重生之后,终于彻底耗尽了最后一丝生机、最后一丝气力、最后一丝孤勇。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淌。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整整半个小时。
他就那样静静躺地、无人搀扶、无人唤醒、无人施救、无人过问。
三十分钟,全班几十人,来来往往、说说笑笑、打闹嬉戏。
有人从他身侧跨过、有人从他身侧绕过、有人低头瞥一眼便漠然移开目光。
无人驻足、无人停顿、无人生出半分不忍。
人间冷暖,至此看透。
世态炎凉,至此极致。
曾经他以为,只要自己清白、自己端正、自己善良、自己坚持、自己努力。
总有一天,能熬过黑暗、能等来天光、能走出泥沼、能遇见温柔。
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碾压、孤立、冤枉、欺凌、漠视。
让他彻底看清——
这片天地,本就无公道、无善良、无怜悯、无暖意。
恶人逍遥法外,善者寸步难行。
卑劣肆意横行,清白人人可欺。
冷漠全员默许,善意寸草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