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觉得过分、无人觉得残忍、无人觉得不公。
所有人默认合理、所有人默认活该、所有人默认罪有应得。
班主任冷冷瞥了一眼地面依旧不动的身影,眼底只剩极致的厌烦与冷漠:
“装晕也没用!就算你躺一下午,惩罚也不会撤销、罪名也不会抹去!”
“等他自己醒!醒了立刻执行惩罚!谁也不许帮他、谁也不许扶他、谁也不许多管闲事!谁敢私自帮忙,一同受罚!”
一句禁令,彻底封死了所有微弱的、可能存在的善意。
本来心底尚存一丝丝微末犹豫、想要上前看看的同学,瞬间彻底打消念头。
谁敢帮,谁就被连带惩罚。
谁心软,谁就被针对。
谁向善,谁就被拖入泥沼。
在这所教室里,冷漠是自保,善意是原罪,旁观是常态,作恶是自由。
禁令落下,班主任不再多看地上少年一眼,仿佛那只是一堆碍眼的杂物、一堆顽劣的累赘、一堆不值得半分目光的垃圾。
他转身冷着脸大步离去,背影决绝、毫无温度、毫无恻隐。
数学老师紧随其后,面色冷淡,不带半分情绪,径直走出教室。
两位老师离去后,教室的压抑稍稍散去,可心底的寒凉与恶意,却彻底彻底蔓延、彻底猖狂、彻底肆无忌惮。
唐峥终于不再克制心底的戏谑与得意,缓缓蹲下身。
他居高临下、近距离俯视着趴在地面、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彻底陷入黑暗晕厥的孟栖。
少年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唇瓣干涩泛白,唇角还残留着一丝极淡、极浅、早已干涸的猩红血迹。
那是他无人知晓、无人看见、无人心疼、独自咽下的血泪。
唐峥看得清清楚楚,却毫无半分触动。
他反而伸出手指,轻轻、轻蔑地戳了戳孟栖无力松弛的肩头。
力道不大,却带着赤裸裸的玩弄、赤裸裸的践踏、赤裸裸的居高临下。
“晕了?”
“真晕假晕?”
“孟栖,你也有今天。”
“你不是骨头硬吗?你不是不认错吗?你不是次次硬扛、次次不服吗?”
“现在躺在这里,一动不动、任人拿捏、任人定罪、任人折磨,滋味好不好受?”
他声音压低,只有近距离几人听得见,字字阴寒、句句诛心:
“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
“你醒着,我折磨你。你晕着,我羞辱你。你坚持,我碾碎你。你隐忍,我践踏你。”
“老师偏心我、全班纵容我、规则偏向我、世道帮着我。”
“你再不屈、再坚韧、再清白、再努力,都没用。”
“你赢不了我,永远赢不了。”
跟班也纷纷蹲下身,围在四周,肆意打量、肆意调侃、肆意落井下石:
“平时高冷得不行,现在跟死了一样躺地上,真滑稽。”
“四百遍校规、整栋楼卫生、停课两天、全天罚站,这下彻底玩完了。”
“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跟峥哥对着干,彻底老实了吧。”
“晕得好,晕了还要加重惩罚,纯属自食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