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的走廊,漆黑幽深,冷风穿堂,寒意刺骨,笼罩他单薄孤寂的身影。
一步步,缓缓下楼,缓缓走出沉寂的教学楼。
清晨的风微凉刺骨,拂晓的天光微弱清冷,落在他惨白虚弱的面容上,照亮他眼底浓重的疲惫、满脸的倦色、满身无人知晓的伤痕。
校园依旧寂静,无人苏醒,无人出行。
整座空荡荡的校园,依旧只有他一人,孤身独行。
他踏着晨色,缓缓走出校门,踏上空荡清冷的街道。
街道无人,车流稀少,城市尚未完全苏醒,整片天地安静寂寥。
他独自一人,迎着微凉晨风,踏着破晓微光,一步步朝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背影消瘦、孤凉、挺拔、不屈。
满身风雨,满身伤痕,满身孤骨,满身坚韧。
无人知晓他昨夜一夜炼狱般的煎熬。
无人知晓他内伤爆发濒临晕厥的痛苦。
无人知晓他单手抄写百遍校规的倔强。
无人知晓他默默清扫整间教室的隐忍。
无人知晓他一次次破碎、一次次重生、一次次硬扛到底的孤勇。
全世界都以为,他只是不服管教、性情孤僻、惹是生非、活该受罚。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从未做错分毫。
错的是恃强凌弱的恶,是麻木纵容的众,是黑白颠倒的规,是凉薄无情的世。
而他,始终清白、始终端正、始终善良、始终坚韧、始终不屈。
回到狭小冰冷的出租屋,推门而入,一室寒凉扑面而来。
他没有力气洗漱,没有力气休整,没有力气躺卧。
只是背靠门板,静静伫立片刻,平复紊乱的气息,压住浑身不散的剧痛与眩晕。
短暂调息之后,他简单用冷水擦拭面部,稍稍驱散眼底的疲惫,整理好校服衣襟,遮住满身交错的淤伤。
他没有时间休息,没有时间养病,没有时间沉沦。
天亮之后,依旧要准时返校,依旧要直面满堂冷漠、直面无端恶意、直面世俗不公、直面无尽欺凌。
哪怕满身重伤、彻夜无眠、身心残破。
他依旧要挺直脊背,走进那间冰冷污浊的教室,直面所有风雨与碾压。
天光彻底破晓,朝阳缓缓升起,温柔的晨光铺满大地,照亮整座城市,照亮人间万千温暖。
可这束温柔天光,依旧从未落在孟栖的世界里。
他的世界,永远寒凉、永远漆黑、永远风雨不止、永远恶意丛生。
可他的骨血里,永远藏着永不弯折的坚韧,永远藏着永不认输的孤勇,永远藏着永不沉沦的本心。
长夜饮尽万般痛,孤骨自持渡千寒。
纵举世皆恶,纵满城皆凉,纵前路无尽风雨、无尽碾压、无尽磨难。
他自孤骨铮铮,清白自持,独行不悔,静待天明。
今日的风雨,今日的恶意,今日的碾压,今日的不公。
他依旧——全盘接住,独自硬扛,绝不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