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峥怒极反笑,眼底戾气滔天,伸手猛地扣住孟栖攥着笔记本的手腕,指尖死死掐住他的骨节,力道凶狠刺骨。
他精准捏住那只周末被反向拧折、尚未痊愈的右手手腕,骤然发力,再次反向弯折!
“咔——!”
细微的骨节错位声,清晰刺耳,在死寂的教室里骤然响起。
极致的、撕裂筋骨的剧痛瞬间炸开,顺着手腕、小臂、肩胛,一路蔓延至全身,穿透皮肉、穿透筋骨、穿透脏腑,带来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的酷刑般折磨。
原本就淤伤深重、劳损错位的手腕,再次遭受暴力弯折,新旧伤势彻底叠加,剧痛汹涌如潮,将孟栖整个人彻底裹挟。
孟栖肩头狠狠一颤,指尖瞬间失力,攥紧的笔记本从掌心滑落,轻飘飘坠落桌面。
细密的冷汗密密麻麻爬满他的额角、鬓角、脊背,浑身冰凉,四肢僵硬,生理性的剧痛让他眼底瞬间涌上一片漆黑,意识几度濒临涣散、晕厥。
可他牙关死死咬紧,唇瓣被生生咬出浅浅齿痕,硬生生忍住了所有痛呼、所有失态、所有崩溃。
一声不吭,一动不动,眼神依旧清冷不屈。
疼到极致,便是麻木。
痛到极致,只剩坚韧。
“无错是吧?”唐峥力道愈发凶狠,死死拧着他的手腕,眼底满是疯狂的碾压欲,“那我今天就教你,在这个世界上,弱者的清白,就是最大的错!”
他单手拧着孟栖的手腕,另一只手直接伸向桌面,一把攥住那本崭新的笔记本,指尖发力,狠狠揉搓、褶皱、撕扯!
一页、两页、三页……
昨夜通宵达旦、一字一句、一笔一画、以血以痛、以熬以韧重建的所有心血,此刻在暴力之下,被轻易揉搓褶皱、撕裂破碎、肆意摧毁。
工整的字迹扭曲变形,规整的页面层层褶皱,扎实的知识点尽数破碎,无数个强忍剧痛、彻夜不眠的瞬间,无数次碎骨重生、绝境坚持的执念,无数份不甘沉沦、向阳而生的希望,再次被一点点、一寸寸碾碎成废。
四次重建,四次归零。
他拼尽全力从泥泞里拾起的光,一次次被旁人随手打入黑暗,碾成尘埃。
跟班见状,纷纷上前配合,有人伸手扫落桌上仅剩的文具,有人抬脚碾压地上散落的书本,有人俯身嘲讽嬉笑,全方位、无死角地摧毁他身边的一切。
课桌一片狼藉,书本散落满地,心血尽数破碎,希望彻底崩塌。
可孟栖自始至终,没有动怒、没有挣扎、没有哭闹、没有崩溃。
他任由手腕被暴力拧折,任由心血被肆意撕碎,任由尊严被当众践踏,任由满身伤痕被反复碾压。
只是静静站在原地,脊背挺直,眼眸冰封,无声承受着所有的恶意与折磨。
身体的痛早已麻木,心底的凉早已透彻。
他终于彻底、完全、通透地明白。
这世间的恶,从来不讲道理。
这世间的凉,从来不分黑白。
这世间的碾压,从来不论对错。
他的坚韧,换不来尊重。
他的清白,换不来公道。
他的隐忍,换不来善待。
他的努力,换不来安稳。
所有人都希望他垮掉,希望他沉沦,希望他低头,希望他放弃。
所有人都乐于见他狼狈、见他痛苦、见他孤立无援、见他遍体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