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被巨力撞开,寒风裹雪卷入,烛火摇曳。
裴元一身湿透青衫,背负长剑,手攥账册,一步步踏上汉白玉台阶。
“裴元?!”
人群中,几个名字在账册上的权贵脸色煞白。
“你……你竟敢擅闯朝堂!”兵部侍郎李默厉声喝道,声音却带颤抖。
裴元置若罔闻,目光越过众人,直视嘉靖,随后扫过那些惊惶的大臣。
“臣,锦衣卫裴元,有本要奏!”
声音不大,却透骨寒意,在大殿回荡。
“裴元,你疯了吗?还不退下!”曹化淳闪出,眼中杀机毕露。
“退下?”裴元冷笑,猛将账册掷于殿中,“曹公公,这账册里的东西,你怕是比谁都清楚吧?”
账册落地,散开几页,密密麻麻的名字与诡异生辰八字赫然在目。
李默顾不得仪态,冲上来欲踩账册:“一派胡言!这是妖书!来人,拿下!”
“我看谁敢动!”
裴元暴喝,长剑出鞘半寸,龙吟震慑全场。他目光如刀,死死盯着李默:“李大人,急着销毁证据?是不是怕圣上看见,这上面写着你在南京秦淮河底,设坛祭祀,窃取龙脉,意图……夺舍君父?!”
“夺舍”二字一出,满朝哗然。
嘉靖原本半眯的双眼猛地睁开,帝王威压笼罩全场。
“李默,”嘉靖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人不寒而栗,“他说的是真的?”
李默扑通跪地,冷汗如雨:“陛下!臣冤枉!此乃裴元勾结前朝余孽,伪造账册,陷害忠良啊!”
“是不是陷害,搜一搜李府,再去南京秦淮河底看看便知。”裴元冷冷道,“那河底的倒悬宫殿,青铜大鼎,还有那些刻着你们名字的祭坛,可都还在!”
李默浑身一颤,瘫软在地。
“还有你,麦福。”裴元转头看向身旁的老太监,“你在南京的分身已死,你这本体,还能装到几时?”
麦福脸色阴沉,袖中手微颤:“裴元,饭可乱吃,话不可乱说。咱家一直侍奉陛下左右,何来分身?”
“有没有,试试便知。”裴元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骨头——那是他在河底取下的前朝遗骨,沾染着腥甜气息。
他将骨头扔向麦福。
麦福下意识去接,手指触碰骨头的瞬间,那骨头竟如活物般吸附在他指尖,黑气顺手臂迅速蔓延。
“啊!”麦福惨叫,整条手臂瞬间漆黑如墨,伪装的人皮脱落,露出底下诡异的黑色鳞片。
“妖……妖怪!”百官惊恐后退。
嘉靖猛地站起,眼中满是震怒与惊恐:“麦福!你……”
裴元手握剑柄,一步步走上丹陛,站在离皇帝最近处。
看着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此刻却丑态百出的权贵,裴元心中无快意,只有无尽悲凉。
“陛下,”裴元单膝跪地,高举账册,“大明江山,早已千疮百孔。这些人身在朝堂,心在幽冥,吸食龙脉,窃据高位,视陛下为傀儡,视百姓为草芥。今日裴元,不求封赏,只求陛下……正本清源,斩妖除魔!”
大殿死寂,只有风雪拍打门窗。
嘉靖看着跪地的裴元,又看了看手臂异变的麦福和瘫软的李默,眼中杀意凝聚。
“锦衣卫听令。”
“臣在!”
“封锁奉天殿,任何人不得出入。”嘉靖声音冰冷如铁,“裴元,这本账册,朕准你查。这大明的天,该洗一洗了。”
裴元重重叩首:“臣,领旨!”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殿门,望向南方。
那里是秦淮河的方向,也是他信念崩塌后,重铸忠魂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