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客里头,不知道谁跟着也叹了一口气。
配乐再转。
风声停了,换成了雨。
滴滴答答,一阵密似一阵。
屋里的灯,也跟着暗了下来。
“俄顷风定云墨色,秋天漠漠向昏黑……”
杜甫抱着那床布衾,缩在屋角里。
“布衾多年冷似铁,娇儿恶卧踏里裂……”
念到这句,他顿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已那几个娃。
“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
他抬手在头顶上挡了一把,缩着脖子往边上挪了挪。
其实一滴水都没有。
可游客们看的清除,一个个的都觉的那屋是真漏了。
有人不自觉的也跟着缩了缩肩膀。
带孩子的游客吸溜了一下鼻子。
“妈,他家房子漏了……”
“嗯,漏了。”
“那为啥不修啊?”
“……没钱修。”
小孩不吭声了。
盯着屋里那老头看了半天。
“自经丧乱少睡眠,长夜沾湿何由彻……”
杜甫抱着布衾,声音越来越低。
到最后,几乎是从牙缝里哆嗦出来的。
安静。
整个场子,静的掉根针都听得见。
就在这时候。
杜甫忽然从那屋角里站了起来。
他往前踉跄了两步,抬起头,冲着外头这一片黑压压的人。
“安得广厦千万间——!”
“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
这一句,是喊出来的。
“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喊完了。
他扶着门框,人还在那抖。
场子里,还是没人说话。
好半晌。
不知是谁先拍了一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