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渝运喝了一口茶,嘴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
真有意思。
他本来以为,南朝的那些事,跟他没什么关系。
可是现在,他发现,那个远在江南的女子,好像总能把所有人都卷进去。
一个亡国废后,能让南齐的亲王为了她擅离职守,能让南齐的朝堂吵成一团——这个女人,不简单啊。
"司徒大人。"
一个幕僚走了进来,对着冯渝运躬身行礼。
"南边的消息,您都知道了?"
"嗯。"冯渝运点了点头,"怎么了?"
"属下是觉得,这是个机会。"幕僚说,"南齐现在因为流民的事,焦头烂额。我们是不是可以趁机……"
他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趁机南下。
冯渝运摇了摇头。
"不行。"他说,"现在不是时候。"
"为什么?"幕僚不解,"南齐内乱,正是我们的好机会啊。"
"南齐是内乱,但是还没乱到那个地步。"冯渝运放下茶盏,淡淡地说,"萧守仁虽然出身寒门,但是手段很硬。几个流民,几个弹劾,动摇不了他的根基。我们这时候南下,反而会让他们同仇敌忾。"
幕僚想了想,点了点头:"大人说得是。那……我们就这么看着?"
"当然不是。"冯渝运笑了笑,"仗,不一定非要在战场上打。"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淮河沿线。
"你看,淮北闹灾,流民南下,南齐挡不住。这说明什么?说明南齐的边防空虚,说明他们的百姓,日子不好过。"
"我们可以借这个机会,跟南齐谈。"
"谈什么?"
"谈互市。"冯渝运说,"淮北闹灾,我们缺粮食。南齐那边,粮食多,但是缺马匹,缺铁器。我们可以用马匹、铁器,跟他们换粮食。"
幕僚眼睛一亮:"大人高明!这样一来,我们既能解决粮食问题,又能探一探南齐的底,还能……还能往南边安插人。"
冯渝运点了点头。
"不止如此。"他说,"互市一开,南北的商旅往来就多了。很多事情,就方便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很多事情。
包括……知道更多关于她的事。
幕僚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还在兴奋地说:"那属下这就去准备,给平城上书,请示陛下?"
"不用。"冯渝运说,"我亲自写。"
他走到案前,拿起笔,开始写奏折。
写得很快,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把互市的好处、坏处、可能遇到的问题,都写得清清楚楚。
写到最后,他顿了一下。
然后他加了一句——
"臣请为使,赴寿阳与南齐交涉。"
写完,他吹干墨迹,把奏折折好,叫人快马送往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