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伯沉默了。半晌,他才低声说:“就算是真的……这种爱也太沉重了。
你想想,她每日看着我们累死累活,看着有人为一口吃的厮打,看着城外的灾厄虎视眈眈……心里该有多难受?”
他扯出一个苦涩的笑,“换作是我,早就麻木了。”
他忽然压低声音,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但你不觉得奇怪吗?在这样的时代,出现这样完美得不真实的人……
难道真是你们古籍里说的那啥,物极必反?而且她从不慌乱,能力出众得超乎常理,人类真就是越危难的时候越出英雄?”
卫诗不再多言。他明白韦伯并非心存恶意,只是和这末世中的大多数人一样,在长久的黑暗中早己将麻木当作了生存的铠甲。
即便爱莉希雅的光芒温暖得不含一丝杂质,也会让习惯了寒夜的眼睛本能地感到刺痛。
正如有人说过,成年人早己被现实磨砺成了一种特殊的“吸血鬼”——面对血与史都能够面不改色,可一旦撞见毫无保留的爱与纯粹的阳光,反而会被灼伤。
这份不适,根源在于爱莉希雅的思维方式,本就与这个末世格格不入。
如今各大救世组织,都在喊着“文明进化”“战胜灾害生物”的口号,可那光鲜的目标背后,是无数无辜者的牺牲被轻描淡写成“必要代价”;
但懂得都懂,当一个人或组织高呼“不惜一切代价”时,呼喊者自身,往往并不在那个“代价”的范围之内。
如同阿尔托莉雅那样的英雄,为了族群的存续,既能坦然献出自己,也能忍痛割舍所珍视的一切。
在他们的逻辑中,“少数人的牺牲”是守护“多数人未来”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但爱莉希雅偏不。
她那份过于纯粹的“人性”,容不得半点功利性的取舍。
在她眼中,没有“必要的牺牲”,只有“一个都不能少”的执念。
她追求的从来不是冷冰冰的“最优解”,而是让所有人都能站在黎明之下的完美结局。
倘若命运执意需要献祭,那么她只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推到祭坛前,心甘情愿地成为那个唯一的例外。
恰在此时,全球之人不约而同心头一悸——这感觉并非源于外敌,而是一种跨越地域、穿透壁垒的莫名感召。
所有人下意识抬眼望天,只见那沉寂多日、早己停播视频的光幕,影像竟再次亮起!
刹那间,世界沸腾。
昨日雨生龙之介与远坂时臣引发的动荡尚未平息,但凡手握力量的官方机构、救世组织,早己将对天幕的警惕与关注度拉至顶点。
高清摄像头、精密检测仪器尽数启动,各领域专家学者严阵以待,数据链路瞬间铺满全球;
那些趁末世独立的巨型集团、盘根错节的古老家族,乃至消息灵通的独行强者,动作亦如出一辙——
锁定天幕坐标,实时解析影像,同步上传核心数据,没有丝毫迟疑,全球数据链路瞬间逼近承载极限。
卫诗望着那穿透云层的光幕,嘴角勾起一抹淡然却笃定的笑意。
他拉着韦伯,寻了块相对平整的石板坐下,指尖无意识地着掌心尚未消退的铁铲红痕,与亿万世人一同静候,准备和所有人一起欣赏自己的作品。
韦伯呼吸有些急促,指尖紧紧攥着衣角:“你说……这次会放什么?该不会又有什么惊人场面吧?”
卫诗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光幕。
他顺便打开了系统——反正系统面板除了自己谁也看不见。
此刻面板上,涌动的情绪清晰可见:好奇、紧张、期待,还有不少人的恐惧,如潮水般汇入系统之中。
很快,光幕影像开始了,一段文字浮现而出:
【圣杯战争:第一日】
影像中,一架跨国航班正缓缓降落在冬木机场。
舱门开启,一位身着纯白大衣的银发女性优雅走下舷梯,身后跟着一位身着黑色西装的“美少年”。
那凛然的气质与精致的面容,令人过目难忘。
正是此前影像中出现过的爱丽丝菲尔,以及那位被称为“Saber”的存在。
如今,随着现实里阿尔托莉雅继承亚瑟王的传承,上层对于“Saber”即是亚瑟王这一点,己是近乎公开的秘密。
……
韦伯猛地攥紧卫诗的衣袖,声音因激动而发颤:“你看她那站姿——肩背笔挺,双足微分,那是历经千百次实战淬炼出的骑士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