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着人流走向广场。
沿途,他看到年迈的老人佝偻着腰捡拾碎石,修补坑洼的路面;年轻的姑娘们正在仔细清洗过滤后的饮用水;
身强力壮的男人则在加固外围那层层叠叠的铁丝网。
每个人都沉默地忙碌着,偶尔的交谈也仅限于“今天的工作量”或“物资分配”这类最实际的问题。
“卫诗,这边!”
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穿透了劳作区的嘈杂。
卫诗转头,看见同产区的韦伯·维尔维特正朝他挥手,手里拎着两把锈迹斑斑的铁铲。
没错,就是那个在型月故事中运气不错、颇有教师才能的韦伯。
但此刻站在这里的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工装,领口沾着干涸的泥点,额前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早己不见理论派魔术师的半点清隽。
他比动漫中更瘦削,肩胛骨在单薄衣物下顶出清晰的轮廓。
唯有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不甘平庸的光芒,此刻却被烈日晒得微眯,透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今天分到西区挖排水沟,”他用带着口音的中文说道,“昨晚下了雨,那边积水了,不处理容易滋生病菌。”
卫诗快步上前接过铁铲,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粗糙的木柄磨得手心发涩。“知道了。”他简短回应,跟着韦伯朝西区走去。
路上,韦伯压低声音:“听说昨晚有两个人想溜出安全区,被巡逻队抓回来了。嫌这里分配太少,想自己出去找物资。”
卫诗脚步未停,只是眼皮微抬:“得不偿失。”
城外的危险远超常人想象——变异兽(受到灾害生物影响,不知道为什么变异的生物)的嘶吼、零散的掠夺者,还有那些无法理解的灾害生物辖区。
它们的形态和能力千变万化,除了会固守某个区域不动,甚至可能根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生物”,之所以叫它们生物,是因为它们是活的罢了。
相比之下,安全区虽然物资匮乏,但至少能保证基本生存,还有爱莉希雅在尽力维持着分配的相对公平。
走到西区,一片积水洼地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十几个人己在忙碌,挖沟的挖沟,运土的运土,还有人铺设着简易排水管。
卫诗刚举起铁铲,就看见不远处的土坡上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粉色的裙摆随风轻扬——正是爱莉希雅。
几位管理人员围在她身边,神色恭敬地汇报着。
她微微颔首,偶尔轻声回应,语气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当她的目光扫过劳作的人群时,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坚定取代。
作为安全区的精神支柱,她无法打破这里的生存法则,只能尽力让每个人都能看到活下去的希望。
卫诗收回目光,握紧铁铲深深插进湿土。
巨大的阻力从掌心传来,没挖几下就磨出了红痕。
他没有抱怨。末世里从没有容易二字,爱莉希雅给了他活下去的机会,他就要用自己的双手守住这份机会。
正午时分,物资分配的哨声响起。人们放下工具,排队领取当天的午餐——一碗稀得见影的粗粮粥,配一小撮咸菜。
卫诗捧着碗蹲在墙角,慢慢喝着,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个白色的身影。
她正在给受伤的劳动者分发药品,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轻声安抚着情绪低落的人们。
阳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光,那一刻卫诗忽然明白:大家愿意相信那些空洞的口号,忍受艰苦的劳作,除了求生的本能,更多是因为爱莉希雅的存在。
她就是这末世里的一束微光。
或许不足以照亮所有黑暗,却能让在绝望中挣扎的人们,多一分坚持下去的勇气。
“真是耀眼啊。”韦伯望着不远处为伤员包扎的爱莉希雅,
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柔和。他转头看向卫诗:“没人能抗拒这样的人吧?”
“确实没有。”卫诗的目光追随着那个在人群中穿梭的白色身影,语气笃定,
“因为她发自内心地爱着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那不是刻意的讨好,而是真心珍视每一个平凡的灵魂。”
韦伯猛地转头,诧异地看向卫诗。在这个人人麻木、过一天算一天的末世,“珍视每一个灵魂”这种近乎理想化的表述显得格外突兀。
更何况在这物资匮乏的安全区,“爱所有人”更像一句不切实际的空话。但卫诗说这话时,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