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妈只好接过银子,连连道谢:“你曾在宫里做过事,还是你想得周到。既然是你的美意,我就不推辞了。”
“这都是小事,”赵妈正色道,“除了使些银子,要留心眼的事情还多的是。最要紧的是,姑娘的吃穿用度,你都得替她把关留意,切莫让有心之人趁机动了手脚。”
吴妈一脸感激,拉着赵妈的手连连谢道:“多亏你往日时常跟我唠些宫里的事,没想到日后竟真要派上用场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都是自家人,不必见外,”赵妈道,“不过,我听说小玉姑娘跟公子吵了一架……也是可惜,她若留在临渊府,日后能和公子……那该多好呀。”
吴妈连忙朝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可别提这事儿了,小姐听到,定要更不高兴了,”吴妈道,“你说,咱们这些老婆子,也不懂他们年轻人的事。吵便吵了,想问个来龙去脉,她也不肯说呢。”
赵妈也无奈地笑了笑,又道:“公子的脾气,也向来是捉摸不定的。但终归你家小玉姑娘有福气,能得太子殿下青眼,也是一桩喜事。”
吴妈也陪笑道:“多谢你了。我们明日才启程,你还专程来找我这一趟。”
“毕竟说到入宫,临渊府里只数我最有经验了,自然要多叮嘱你几句,你可别嫌我啰嗦……对了,我倒把正事忘了,”赵妈笑了笑,“我刚路过时,公子让我顺道请你去一趟书房呢。”
“请我?”吴妈问道,“不是请小姐吗?”
赵妈将手一摆道:“嗐,你自己不也说,他们吵架了嘛。定是公子有事,又不好意思跟姑娘直说……你就劳动这老胳膊腿儿,替她去一趟。”
吴妈笑着应下,便往中院去了。
谢沐璟在中庭候着。吴妈远远看见他的背影,连忙上前去,关切地问道:
“公子,天寒地冻的,你怎么不进屋去呢?”
谢沐璟回过头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无妨。中院太安静,我便出来走廊站站,也听听你们在远处的声音,”谢沐璟开口道,“毕竟明天,府上就又要少了你们二人了。”
吴妈闻言,心中不禁也生起一阵落寞来。
“公子可是有什么话,想和小姐说?老奴一定把公子的意思带到……”
“倒也没什么话,”谢沐璟的语气依旧淡淡的,“不过有些她的东西,想交还给她,好让她带着出门。”
吴妈抿了抿嘴,她想起方才晏沉簪不肯带的那些衣服首饰,心便揪了起来。
谢沐璟从怀中取出他的狐狸面具和一只木盒子,轻轻放在石桌上。
“这面具原本也是晏夫人做的,还是还给小姐保管更妥当。还有这支防身用的银簪,我也已经修好了。”
谢沐璟继续说道:“东宫如今风起云涌,里里外外多少双眼睛都盯着东宫看,只怕是不比临渊府安全多少。这簪子,还请吴妈提醒她,务必时时带在身上。”
吴妈将东西接了过去,泪水模糊了双眼,问道:“可是……这个给小姐了,那公子平日里用的……”
“无妨,面具罢了,我自有别的。”谢沐璟答道。
吴妈接过了东西:“公子放心……便是小姐不肯带,老奴也替她带着!”
谢沐璟闻言,笑意中多了三分苦涩。他将裤摆一掀,在吴妈面前跪了下来。
“吴妈,是晚辈没有照顾好沉簪。宫门深深,晚辈鞭长莫及,今后就有劳吴妈在她身边好生照料,替晚辈……多多看顾她!”
“不,你快起来……”
吴妈哆嗦着双手,将谢沐璟扶起。二人站定,吴妈便转过身去,泣不成声。
谢沐璟忽觉胸口一紧,剧烈的疼痛朝他袭来。他连忙伸手撑在石桌上,然而双腿却不住地发软。一声低沉的闷咳过后,一口血从他嘴里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