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沉簪,可别睡了,睁开眼看看,你心心念念的男人到底肯不肯用神兵符来换你吧?”
张显宗捻着嗓子的声音从她耳边响起,晏沉簪痛苦地睁开眼睛,只看到了谢沐璟漆黑的斗篷下暗紫色的裤摆。
此时,前院花乔和花剑已趁着谢沐璟击倒了一排弓箭手的间隙冲进了院内,正和院中的士兵僵持着。花乔闻声扭过头,失声惊叫起来:
小玉!”
谢沐璟的瞳孔微微一颤,他的手在衣襟内捏成了拳,却没有前进或后退半步。
“张三,”他仍是镇定地朝着面前的人开口,“人我自然要带走,至于兵符,你也休想拿到。”
“呸!”张显宗狠狠地啐了一口,“休要再叫那窝囊名字!谢沐璟,你别以为你们临渊府每次都能面面俱到,我告诉你,今日人和兵符,你必须选一个,否则你别想保住她的性命!”
张显宗奸笑着,捏住了晏沉簪的下巴,将她的头抬了起来:“你可得好好想想,我可是把你的事统统都与她说了一遍,你这丫头,可是清清楚楚地看着呢。”
面具下的双眼对上了女孩的目光,却只见到泪水模糊的那双眼睛里,竟满是如尖刀一般向他扎来的怀疑和愤恨。
谢沐璟的胸口像是被重击了一拳,手心和脚底泛起了一阵冰凉。他的双唇微微一颤,竟迟疑了片刻。
“你跟她说了什么?”谢沐璟的声音放低了几分。
张显宗透过面具看见了谢沐璟半张脸上掩饰不住的慌张。他满意地咧开了并不对称的嘴唇,奸笑着答道:
“能有什么?只要是她不知道的,我便都告诉她了……怎么,你瞒了她多少事情,心里难道还没数吗?”
谢沐璟衣袖下的拳头早已捏得青筋暴起。他下意识地将手伸向剑柄,低头却迎上晏沉簪眼中如地狱之火般炽热的光,手竟发了软,在斗篷下轻轻一颤。
“公子,莫要信他的鬼话!”
陈弘领着一支十余人的队伍从后院杀了出来。张显宗手下的人先前并未探查到陈弘的援兵,后院的突袭来势汹汹,陈弘步步紧逼,竟以少胜多,将人马都逼退退到了张显宗身边。
前院中其余敌人见状,也不再同花剑花乔他们周旋,而是齐齐撤到了正厅中,将张显宗和晏沉簪围了起来。
张显宗怒目圆瞪,他龇牙咧嘴地骂道:“一群废物!”
他伸手用尖刀抵住了晏沉簪的喉咙,朝面前的一行人狂笑道:
“谢沐璟!九年了,我终于等到今天了!都说你万事谨慎,却独独将晏沉簪这个把柄养在身边……实在是天助我也!”
张显宗狠狠地开口:“当年你只身一人,尚且可以侥幸逃脱。可是今夜你不将神兵符交出来,我便把这小妮子卖到我的庆芳斋去!这桩交易可划得来,你自己想清楚了!”
“自然是……不划算的,”谢沐璟咬了咬牙,冷冷地开口道,“我是说,对你张三来讲,不划算。”
“你什么意思!”张显宗手腕微微用力,在晏沉簪雪白的脖子上割出一道刺眼的血痕来,“小妮子中了我的曼陀罗、软筋散,又在雪地里等了你半个时辰……你再拖延时间,那才是真的不划算!”
“你这禽兽!”
花乔闻言,握着剑只想冲上前去,却被花剑拦下:“不可妄动,万事有公子在。”
花乔这才退后了一步,只是眼神却锁在了晏沉簪单薄的袖口,白色的里衣分明被腕间渗出的血染得粉红。
谢沐璟微微勾了勾唇,嘴里轻轻吐出一句:
“我说了,是于你张三而言,不划算。”
话音未落,张显宗身旁一行人脚下炸出了一大片呛人的烟雾,张显宗来不及叫骂,只得用袖子紧紧捂住了口鼻。花剑和陈弘则趁乱冲上前去,将原本围在张显宗身边的阵队七零八落地冲散,给谢沐璟创造了直捣张显宗的破绽。
而花乔此时也已冲到了晏沉簪身边,将椅子上的绳索尽数割开。
张显宗见情况不妙,他那微微拧起的面目又变得更加狰狞了些。他飞快地跃到了花乔身后,一个手刀将花乔击倒在地,将晏沉簪拎在腰间,便飞身往屋檐上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