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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龙与海（第2页）

整座君临仿佛漂浮在乳白色的云海之间，远处的灯塔只剩下一团模糊的轮廓，连港口密密麻麻的桅杆都隐没在雾气深处，只偶尔传来几声悠长的号角。雷妮拉站在红堡最高处的露台上，望着那片看不见尽头的大海，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羊皮卷。那封来自血石岛的战报不过寥寥数语，却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加沉重，因为她知道，当科利斯开始用最简短的文字传递消息时，便意味着岛上的每一分力气，都已经留给了战争。

御前会议比往日提前了整整一个时辰。

毕斯柏利仍抱着账册而来，可那张总带着笑意的脸如今又重新布满愁容。港口的税收还在增加，第一批护送军粮的船队也已经顺利返航，可与此同时，新的征召令、军械订单和粮草清单又堆满了长桌。银鹿流进国库的速度终于快了一些，却依旧追不上战争吞噬财富的速度，仿佛有人刚刚将一桶清水倒进池塘，另一边却早已裂开一道更大的缺口。

“军粮还能坚持多久？”

韦赛里斯轻轻问道。

毕斯柏利翻开账册，沉默片刻，才缓缓答道：“若只是护送戴蒙王子的军队，两个月尚且无碍。可若铁王座正式出兵，征召更多骑士和舰队……国库便必须重新筹措银鹿。”老人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港口新税已经开始见效，只要再给臣一些时间，今年冬天应当不会出现亏空。”

奥托轻轻点了点头。

“时间。”

首相望着海图，缓缓说道。

“如今我们最缺的，也是时间。”

他伸出手，将代表三女国舰队的木旗又向前挪了一格。那枚小小的木旗距离血石岛已经近得几乎贴在一起，像一柄悬在众人头顶的利剑。整个议事厅没有一个人开口，因为所有人都明白，那不是木旗，而是数万名正在逼近的敌军。

雷妮拉始终望着那片海图。

她忽然发现，血石岛其实并不重要。

至少，对三女国而言，并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狭海。

谁控制了那片海域，谁便握住了维斯特洛东岸的咽喉；来自自由贸易城邦的船只、来自夏日群岛的香料、来自狭海彼岸的铁器与丝绸，全都要从那里经过。三女国愿意耗费如此巨大的人力与财富，不是为了几块贫瘠的礁石，而是为了整条海上的商路。

她缓缓抬起头。

“父亲。”

韦赛里斯望向自己的女儿。

“若我们赢了石阶列岛。”

雷妮拉轻声说道。

“以后呢？”

议事厅微微安静下来。

没有人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问出这样的问题。

“就算戴蒙叔叔击退了这一次敌军，五年以后、十年以后，他们依旧会回来。”她缓缓走到海图旁，指尖轻轻划过狭海蜿蜒的航道，“因为那里有黄金，只要黄金还在那里，就永远会有人争夺。”

奥托静静望着她，没有打断。

“所以，我们不能只想着赢下一场战争。”

雷妮拉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