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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银鹿（第3页）

可雷妮拉知道，这已经是奥托最大的让步。

他不会因为一句漂亮的话便改变立场，却会因为一件真正值得尝试的事情，暂时收起反对。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稳稳坐在首相的位置上这么多年。

韦赛里斯轻轻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疲惫终于散去了几分。

“便依莱昂诺所言。”国王望向毕斯柏利，“此事交由你和港务官负责。”随后，他又望向雷妮拉，眼中带着几分笑意，“至于你——既然主意是你提出来的，这三个月便跟着一起去看。若哪里不妥，再回来告诉我们。”

“遵命，父亲。”

雷妮拉起身行礼。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真正参与一项朝政，而不是旁听或提议。

议事散去时，奥托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那张尚未收起的港口草图前，安静地看了很久。阳光已经偏向西侧，将那张羊皮映得微微发亮。图上的线条其实十分粗糙，远称不上精美，可越是简单，便越说明它抓住了问题的本质。

“公主殿下。”

雷妮拉停下脚步。

“首相大人。”

奥托缓缓转过身，脸上仍是那副温和得近乎无懈可击的神情。

“臣年轻时曾听一位学士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一个人若总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便会成为许多人眼中的希望。”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瞬，“也会成为另一些人眼中的麻烦。”

雷妮拉迎着他的目光，忽然笑了。

“那首相大人觉得，我会是哪一种？”

奥托也笑了。

“臣现在还不知道。”

他说完，微微欠身，转身离开了议事厅。

雷妮拉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没有追问。

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奥托·海塔尔终于真正开始审视她了。

傍晚时分，雷妮拉没有回自己的寝宫，而是径直去了龙山。

夕阳正缓缓沉入黑水湾，晚霞将整片天空染成了赤金色。叙拉克斯依旧守着自己的两枚龙蛋，梦火则静静伏在平台另一侧，两头幼龙正追逐着一块被烧得漆黑的木头，跌跌撞撞滚成一团。雷妮拉走到平台中央，轻轻吹响那支新制成的龙角。

低沉的号角声顺着山风缓缓传开。

叙拉克斯率先抬起头，金色的瞳孔望向雷妮拉，随后缓缓站起身，朝她走来。梦火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安静注视着她们，直到第二声短促的号角响起，蓝色母龙才缓缓迈出脚步，停在距离雷妮拉数步之外。

雷妮拉没有继续发出新的指令。

她只是望着两头龙，轻轻笑了笑，从怀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鲜肉，一块递给叙拉克斯，一块递给梦火。

今天在御前会议上，她为王国挣来了第一枚未来的银鹿。

而此刻，她正在为未来的龙军，赢得另一份更加珍贵的财富。

那便是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