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的?你是觉得我看不出来,你不用否认,我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但是你自己该清楚,你是背过处分的,难道还想再背。我是希望你们都好好学习,但我没法逼着你们学,你呢,我希望你安安稳稳地毕业。如果有什么困难,跟老师说,别什么都自己憋着,自己扛着,你才多大,你才17。”
朱老师的言语没有责怪,只有关切。晏杨低头听着,一言不发,他知道朱老师是为他好,高一的时候,作为班级里的“问题学生”,朱老师特地去他家做了家访,和他妈妈聊了很久,所以晏杨家的情况,朱老师大部分都了解。自那以后,朱老师就时不时地要问问他,偶尔也会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和他妈妈通个电话。
朱老师之后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晏杨也不知道自己听了几句,只是在最后老师让他回去上课的时候,他说了句:“谢谢老师。”然后转身走了。
直到何初雨坐在座位上,她才把昨天大家口中的晏杨和昨晚巷子里遇到的以及刚刚去办公室的男生结合在了一起,不知为什么,想到昨晚巷子里的他,何初雨的情绪有点复杂。
放学后,何初雨刚挤上公交车,手机就嗡嗡地震起来,她掏出手机,来电显示是妈妈。她按了接通,还没来得及喂一声,那头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姐姐,你快回来啊,妈妈说你到家才能开饭,我快饿死啦。”
“小鬼,我看你是馋的吧,每天也没见你这么饿啊。”
“嘿嘿,哎呀,人家今天过生日嘛,我十一岁了,不许再叫我小鬼啦。”
“好,十一岁的小鬼,我已经在车上了,二十分钟后到家。”
“好嘞,等你哦,姐姐再见。”然后电话就被瞬间挂断了。
一进门,何初楠就扑了过来,抬起胖嘟嘟的脸蛋看着何初雨:“姐姐,你终于回来啦。”然后朝厨房里喊:“妈妈,姐姐回来啦——”
厨房里何初雨的爸爸妈妈正热火朝天地忙活着,听到声音,何初雨爸爸戴着围裙出来说:“初雨回来啦,去洗手,十分钟后开饭!”
“好。”何初雨一边换拖鞋一边回应。她回到房间放下书包,从书桌里拿出包好的礼物交到妹妹手上:“何初楠同学,生日快乐,祝十一岁的你比过去更棒。”
何初楠开心地接过礼物,拿在手里沉沉的,她充满期待地看了一眼何初雨,何初雨示意她打开。于是立马拆礼物,当看到里面东西的时候,何初楠尖叫着跳起来:“天哪!《排球少年》!姐姐!我爱你!”然后满屋地跑起来:“太好了,这次我终于可以在夏凡凡面前扳回一局。”
“这次先买两本,学习成绩不能下滑哦,如果期末考试成绩提高的话,我可以考虑给你买剩下的。”何初雨看着欢脱的何初楠说。
“放心吧,姐姐,你只需要准备好你的钱包就可以啦!”何初楠挺着小胸脯保证。
桌子上已经摆满了何初雨最爱吃的菜,最后妈妈端上了亲手做的十寸奶油蛋糕,一家四口围坐在餐桌上,何初雨把生日王冠戴在妹妹头上,爸爸开始点蜡烛,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房间。
城东是繁华的商业街,穿过商业街再往东一直走,就是一大片老城区了。如果从空中俯瞰,那道逐渐过渡的分界线就犹如一道天堑鸿沟,隔着不同的世界,不同的人。这里完美地避开了城市规划,几十年如一日,不曾改变。因为学校大都在城西,这里交通也不是特别方便,小点的孩子由家长接送,大点的则是自己骑车上学。
晏杨从小在这里长大,看着这里的老住户慢慢搬走,又陆续住进新的住户,周围的人由熟悉变陌生,再由陌生变得更陌生,来来往往,循环往复。他曾经也满心期待着搬离这里,只不过生活没有那么多的如愿以偿,更多的则是事与愿违。
晏杨骑了将近四十分钟才拐进老城区,转了三个弯后来到一座老旧的六层楼前,把自行车锁在了一层楼梯间,便上了楼。来到顶楼,晏杨熟练地拧动钥匙,开门,放下书包,看了一眼桌上的字条“杨杨,饭在锅里,热热再吃”,走进了厨房。今天是晏杨妈妈上夜班的日子,意味着家里整晚都是他一个人。
老房子的特点是厅都很小,卧室相对大上一点。妈妈不在的时候,晏杨都是把饭拿到自己房间里吃,他一边吃着饭,一边把电脑开机。那是几年前妈妈为了让他自己时不至于太孤单买的二手旧电脑。
他快速吃完了饭,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十分钟前蒋浩然发的微信消息:【几点上号?】
然后回复:【现在。】便登陆了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