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序慢悠悠绕到她跟前,桃花眼盈满笑意,像捉到耗子的猫,仿佛觉得和她这般捉迷藏实在有趣极了。
他语气哀怨,“我后头唤了你三声,你倒好,越叫越走得快,倒显得我白为你挨了这顿罚。”
倒像是谢迢不识好歹。
谢迢面无表情,“赵兄说的哪里话,你自己手痒,与我何干?”
她还没计较他拿纸团砸他的事,他还好意思提?
赵序见她不吃这套,不由得挑了下眉梢,索性跳过这茬,“那就当是我的不对,眼下时辰正好,不如一道儿去酒楼?权当我给你赔礼道歉,我请客。”
他倒是能屈能伸。
谢迢冷然道:“我没空。”
“为什么?”赵序皱眉,十分不解,“都散学了,你还要做什么去?难不成是你爹不许?要不我去跟你爹说……”
谢迢霎时脸黑了。
“不必了。”
他要是敢跑到谢岐跟前去,她非吃不了兜着走。
拒绝就是拒绝,能有什么为什么?
谢迢实在不想多说,后退一步,拱手道:“赵兄,眼下秋闱在即,我每日课业繁重,不宜在外耽搁,赵兄身边玩伴无数,不缺我一个,恕谢某不奉陪。”
她语气微微加重了,眼眸黑白分明,似冬时清冷的皎月,映着满湖薄冰。
赵序乍然对上这样一双清凌凌的眼,怔了一瞬,还未开口,就见她转身离去得干脆。
他越发不解。
不过是叫她去玩儿,换了旁人,能得他相邀,早该受宠若惊喜不自胜。
怎么到了她这儿,还能一下子惹急眼了?
少年眯了眯水光潋滟的桃花眼,咂摸着笑了,若是从前,以他的傲慢脾性,被这般拒绝早该怫然而去,此时却忽然觉得好玩儿。
他还要追上去,却见谢迢脚步一顿,像瞧见了什么熟人。
旋即,她热切地迎了上去。
“清澜兄!”
赵序:“?”
她这变脸是不是太快了?
此时此刻,那道熟悉的修长身影正在不远处,似正好路过,也不知将方才她与赵序的拉拉扯扯瞧见了多少。
听到谢迢唤他,他才微微驻足,侧眸看来。
谢迢笑道:“清澜兄可是正要去用晚膳?我今日写了一道论,本想找你讨教,可惜天色已经不早,明日……”
沈颜道:“明日我没空。”
她不料他拒绝这般干脆,微微一愣。
不知是否因为天色已暗,青年那双黑瞳此刻深不见底,晦暗难明。
沈颜见她眸露茫然,静默了一刹,淡淡道:“关于文章的事,改日有空再和谢兄讨论。”又朝她拱了拱手,“时辰不早,我先告辞了。”
他都这样直言了,谢迢不好再挽留。
她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发怔。
是她的错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