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方显然不消停,小纸团一个接着一个飞过来。
谢迢被砸得甚是恼火,拿起一个纸团打开,只见上面头几个歪七扭八的潦草大字:今日散学,去城南街坊新开的醉月楼?
她皱了皱眉,又打开其他几个纸团。
“择日一起去去城外打猎?”“明日去西苑听曲儿?”
怎么尽是些吃喝玩乐。
好想像他这样满脑子什么也不想地活一次。
她将左手背到身后,朝那人比了个“不了”的手势。
但没过片刻,又一个纸团飞来,这回直直砸在了她的后衣领里。
谢迢忍无可忍,回头瞪他一眼。
那少年正坐没坐相地坐在不远处,一条腿屈起踩在凳沿上,手里转着一支狼毫笔,见她看过来,便冲她挑挑眉。
他朝她使口型:“醉——月——楼——”
啧。
真烦。
谢迢拿起毛笔,恶狠狠地给那几个纸团一一打叉。
不去!不去!通通不去!
又一个纸团扔了过来:
“我这儿有个话本子,写的是礼部尚书家小妾跟人跑了,疑似郭指挥使拐的,两人在五军都督府门口为爱斗殴,要不要看?”
……咦。
这个貌似有点意思。
谢迢选择性无视这个,把其他打了叉的纸团一一揉好,趁着博士没看这处,转身对准赵序统统扔回去。
此时周博士正好讲到“君子依乎中庸,遯世不见知而不悔,唯圣者能之”一句,“中庸之道,难在持久。君子遵道而行,最忌朝勤暮惰,心猿意马,否则天资再高,也终究难有大成。尔等当以沉潜笃实为要,切不可……”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后排,“赵序,你在做什么?!”
满堂监生齐刷刷地回头。
赵序正好刚撕下一张纸,手上还捏着个半成形的纸团,正打算继续扔出去。
他面色不变,大大方方道:“回博士,学生手痒,想掷纸团玩。”
满堂哄笑。
周博士脸色阴沉,胡子直抖:“终日散漫无度,心思不放在正业上,成何体统!去把《中庸》抄十遍,明日交来!”
赵序懒洋洋应是。
谢迢却心想,这人被骂也是个不害臊的,她还真不是这种人的对手。
故而好不容易熬到散学,谢迢就加快了收拾东西的速度,飞也似地出了诚心堂。
她特意熟练地拐了个大弯走东侧回廊,最终从南边小门穿出去。
还没抵达集贤门,身后又传来少年戏谑的声音,“谢四公子真真是好脚力,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脚底下安了风火轮,可叫我一顿好追。”
谢迢:“……”
天呐!!
这厮怎么还阴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