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时间静谧流淌。陆止符的手指沿着那道牙印的边缘,缓缓地摩挲起来。动作很慢。很轻。像在描摹什么。花趴在枕头上,下巴抵着手背,睫毛垂着,暂停了呼吸,不敢动。“这个深度,”陆止符的声音又响起,依然很平,但那一丝紧绷比刚才明显了一点,“下次可以再控制一下。”花的心如同擂鼓。下次。他说了“下次”。花没有出声。他“嗯”了一声,声音闷在枕头里,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陆止符的手指停了一下。“但每个人的耐受度不一样。”他继续说,语气平得像在做学术报告,陈述某个客观事实。“需要多试几次,”陆止符说,“才能找到最合适的……”他顿了一下。“……力度。”花的耳尖红了。从耳廓边缘开始,一点一点漫上来,像晚霞染上云层。他趴在枕头上,睫毛颤得像风中的蝶翼,牙齿轻轻咬住下唇,没有说话。他以为检查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好了你早点睡”然后陆止符起身离开。他刚要松一口气——温热的唇瓣落在了那道牙印上,轻轻贴着。但那温度太过清晰,太过真实,像一小簇火焰,落在后颈那片薄薄的皮肤上。花的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的手指攥紧了枕头,指甲陷进柔软的布料里。他的呼吸停住了,心跳却猛地撞了一下,撞得他胸口发疼。陆止符的嘴唇停在那里。他能感觉到那道牙印的轮廓,隔着自己薄薄的唇瓣,和那片温热的皮肤。他也能感觉到花的僵硬——那种从脊椎传到四肢的、瞬间的僵硬。他没有移开,嘴唇缓缓移动。从后颈的中心,沿着那道牙印的边缘,一点一点,移到耳后。那里皮肤更薄,温度更高。他能感觉到耳垂下方那细微的脉搏,一下一下,跳得很快。花的呼吸变得又轻又浅。“上次临时标记,”陆止符的声音响起来,就在他耳边,近得像是贴着他的皮肤在说话,“有没有让你……不舒服?”花的睫毛猛地一颤。他的脑子空白了一瞬。不舒服?他想起那天在车上,那尖锐的citong,那陌生的战栗,那从后颈炸开、蔓延到四肢百骸的感觉。疼。但不止是疼。还有什么别的。他说不上来。他点头,然后摇头。那动作太过矛盾,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陆止符看到了。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花的侧脸上。那张脸半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小片苍白的皮肤和泛红的耳尖。睫毛颤着,像受惊的蝶翼。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他顿了一秒,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点,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你还想做吗?”花抬头,动作过快,差点把“大跌眼镜”这个词具象化。然后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陆止符移开目光,看向窗外的夜色。玻璃上映出两个人模糊的轮廓,一个趴着,一个坐着,很近,又很远。“听别人说,”他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听不见,“可以多练习一下。熟悉熟悉流程。这样就不会不舒服了。”他顿了顿。“上次真的没让你不舒服吗?”花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要是说舒服,那是不是下次就没有了?毕竟“舒服”就意味着没问题,不需要改进,不需要“练习”。他要是说不舒服……可那是假的。那不是不舒服。那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陌生的、让他害怕又渴望的感觉。花沉默了。很久。久到陆止符以为他会拒绝。久到陆止符开始后悔自己问了这个问题。然后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闷闷的。从枕头里传出来。轻得几乎听不见。“那……怎么练?”陆止符的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暖黄的灯光里,那双眼睛正从枕头的缝隙里望出来,望着他。黑亮的,湿润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和一点藏不住的紧张。那目光里有一种东西,在夜色里微微发亮。陆止符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久到花的睫毛又开始颤。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你想怎么练?”二次标记“我……”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之前又偷偷搜遍了关于临时标记的内容,有涉及“如何练习”这个主题吗?陆止符突然松开花,低低笑了一声,道:“我去刷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