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津这一拍,力道不轻,俞县令整个人都被拍得往前一倾。他忙不迭点头,“多谢将军,多谢将军,只是。。。。。。”
还没说完,就被沈晏津打断。
“谢什么?本将军最是见不得这种欺男霸女的东西!”沈晏津义愤填膺,嗓门大得堂外都能听清。
“这楚博和——”沈晏津语调拖长。
“对了,你刚想说什么?俞县令。”
俞县令挤出一抹笑容,“楚博和当年革职后便没了踪迹,听闻有百姓看到他满身血迹踉跄逃离,想来已经。。。。。。”
点到于此。
“我已差人去隔壁县请戏班子。”陈锦安开口,将话题转移,“到时候所有衙役休憩,城中百姓皆可观,如果俞县令愿意,若那日夫人状态还不错,可以将夫人带来。”
“张主簿。”陈锦安朝着外面喊道。
不一会儿,穿着深灰色衣袍,怀里抱着几本记簿,头发有些许花白的人走进来。
来人正是张主簿,他微微躬身行礼,“陈将军、沈将军。”
沈晏津微微颔首以示回应。
“方才所说,想必张主簿已然了解。”陈锦安道,“那如何调协衙役各部,便都看张主簿了。”
-
为了戏班子的事情,俞县令在外奔波一整天,脸上的疲惫难以遮掩。作为县令,这种情况根本就不可能独善其身。他跟着张主簿在城中反复往返,就是为了一张台子,还有一顿吃食。
他已经多少年没有低三下四过了,如今。。。。。。
越是想,心中烦闷愈加强烈。他拖着自己疲惫的身子朝着后院走去,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被吹得有几分狼狈,身形晃荡手摸到自己的腰间,将束带丝滑抽出。
他的后院不算大,只是住着两位女主子。可没有任何一个是肯让他舒心的,这几年里从未有过一次。
他阴沉着脸色,死死盯着那还两间未熄灯的屋子,思来想去转身去了柳娘处。门外是几个小厮在把守着,他们见到俞县令后自觉地将上锁的门打开。
屋内坐着一个女子,身上仅仅穿着单薄的中衣,嘴角带着淤青血迹,碎发遮挡着半面脸,正是柳娘。察觉到有人走进,柳娘也只是余光扫过,丝毫没有从桌前站起身去迎的打算。
门在身后被小厮轻手轻脚合上,锁扣重新落下。
‘咔哒——’一声后,屋内便只剩下二人。
“柳娘,本官回来了。”俞县令开口,双手背在身后,眼底是不掩藏的暗涌翻滚。
柳娘坐在桌前,单薄的中衣盖不住凸起的肩骨,领口微微敞开,袖子卷起将小臂裸露,上面满是淤青痕迹,结痂旧伤。她没有开口回应,只是端起桌上半杯凉茶微抿着。
俞县令走到她的身后站定,胸口起伏的幅度逐渐变大。他不甘心,他从头到尾都不甘心。
最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被刺史下派,却被顶替职务派人追杀。重新在这俞县过活,却被处处压人一头。第一个喜欢的人,却喜欢别人,是别人的妻子。到头来,最后他仅仅是得到碎银几两,勉强生存。
这让他怎么甘心!
他明明也是有天资的,所有人都看不到。
“本官回来了。”他开口,每一个字都被咬得极重。
柳娘没应声,只是低头慢条斯理地喝着那半杯凉茶。茶水沾染到嘴角淤伤时,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对这一切早已习惯。
多少个日日夜夜,她都是这般,她们都是这般熬过。
这漠然的态度刺得俞县令心中火气愈加浓烈,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扣住柳娘的后颈,将人从椅子上提起。柳娘本就纤瘦,被夜以继日地折磨下,更是轻得经不住任何。她整个人像是砧板上的鱼,被拎起后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力,脚尖堪堪点地。
茶杯在这你来我往间,从柳娘的手中脱落砸在地面,清脆的声音被俞县令的怒声完全遮盖。
“你哑巴了?!”俞县令呵斥着,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耳侧。
柳娘被迫仰起头,那本被头发遮挡的半面脸因为动作暴露在烛火下。以眼睛为中心,大片淤青向着周围呈不规则形状蔓延,额角的陈年伤口早已愈合,留下深褐色的痕迹。她嘴角本已结痂的伤口,因为撕扯裂开细小的痕,每一次扯动,都会带出一点新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