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大堂外,所有衙役皆被召于堂外。
陈锦安坐在堂内主位,漫不经心翻看着记簿本。主簿站在堂下腰杆笔直,她突然这般将衙役全部召回,究竟是所为何事?
高官在上,那断然没有简单的。
沈晏津打着哈欠,一只手撑在陈锦安的椅背上,另一只手撑在桌面,眼睛都没有完全睁开。视线模糊地扫过陈锦安所翻过的内容,这几日他晚出早归的,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结果哑七倒是睡去了,他反倒是被捞过来继续当苦力。
“你就这样对我,小将军。”沈晏津带着倦意的声音响起,尾调拖长,像极了没睡醒的狸子。
堂外衙役站得整整齐齐,大气都不敢出,静静地听着二人的对话。
陈锦安头也没抬,又翻过去一页,淡声道:“以前也没见你一日不睡便难受要死。”
沈晏津懒散一笑,反而更靠近。他的手撑住头,直勾勾盯着陈锦安的侧颜,近到他可以看清皮肤上的绒毛。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小声在耳边道,“如此武断,不怕皇帝陛下怪罪?”
闻言,陈锦安的微微停顿,随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般翻阅,情绪没有任何起伏,“等不了了。”
“王土之下,岂容他们放肆。”
俞县令在听到报信消息,两个将军坐在县衙大堂不知在翻找什么。吓得他来不及顾忌任何,脚底生风往那处赶。他的心在胸腔剧烈跳动,震得他鼓膜生疼。
俞县令赶到时,连官袍的都是乱的。主簿看到踉跄前来的县令,轻唤了声‘大人’。而后向外退去,将地方留给刚到的县令。
堂内安静得可怕,陈锦安坐在主位上,手边摊开三五本册子。沈晏津斜靠一角,手里不知道哪里弄来的瓜子,果壳被随手扔进距离最近的砚台上。
那块上好的砚台,俞县令自己都还没来得及用上一用,竟被如此对待。可他根本来不及疼惜那块砚台,扯了扯自己算不上整洁的官袍,声音像是从嗓子硬挤出来,“下官。。。。。下官来迟,还请二位将军恕罪。”
“县令大人来的好生快啊~”沈晏津语调上扬,手里的瓜子置于指尖,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弹出去。
小而轻的瓜子弹落间坠于地面,几乎是快要看不清的存在。
俞县令陪笑着,紧张地抬起手擦拭额头不存在的汗水,“不知两位将军想要了解什么?”
“下官可以帮将军去找。”
陈锦安‘嗯’了下,没抬眼,“慌什么,县令大人。”
“不过是。。。。。。看看当值表罢了。”说着,将那本册子扔下,掉落在俞县令的脚边。
看上外封上的几个大字,他的心瞬间放回了肚子。
不错,不错,是当值册子。
可这人员册子又怎会出什么问题?
俞县令将册子捡起,试探开口,“不知将军这当值。。。。。。可有何不妥之处?”
“没有啊。”几个字从沈晏津嘴里飘出显得格外不正经,“本将军听说隔壁县里去了个不错的戏班子。”
“额。。。。。。”俞县令抬起手,不知怎么回应,“应当。。。。。应当是有将军,下官这就去请。”
“听闻两县令交情不错,怎的这都不知?”
“回。。。。。。回将军”
“那并非下官。”俞县令抿了下有些干的唇,“与其相交甚是不错的,是上一任楚博和。自被发现私扣百姓粮食,私吞大量钱财后,便被剥夺官职。”
“仅是如此?”陈锦安手肘立在桌面,手指撑在额角,淡淡眼神落到他身上。
俞县令欲言又止,微微抬起头触及到那没有波澜的眼睛后,又匆匆低下头,“楚博和还曾强抢下官妻,使得夫人至今状态都很难踏出府门,便只好将全府人迁至僻静之处。”
对上了。
陈锦安不动声色与沈晏津对视一眼。
接收到信号的沈晏津猛地拍桌而起,大步走下去。
嘴里打抱不平话不断,“这个楚薄荷,真是欺人太甚啊!”沈晏津的手拍在俞县令肩膀,“你放心,俞县令。若是让我遇见那楚薄荷,我定当为你尽力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