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府-
镇国老将军陈中原在自己院子那棵柳树下,聚精会神观察着此刻的战局。手中一子被摩挲不停,迟迟没有落子想法。
身着素白锦袍的少年放下手中白子,端起一侧的茶盏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脸上是对平淡寻常日子的享受。
让人光是听到名号就闻风丧胆的镇国老将军,此时此刻抓耳挠腮的,对于这棋盘上的小小棋子竟然也有用不出法子的时候。
“祖父,再过一会儿安儿回来,您都走不出这步棋子了。”
陈青衍话语夹杂着笑意,嘴角上扬的弧度久久不曾消失。手中茶盏的温度渐渐消散,只剩下这个小老头还在执着。
“你小子,调侃起我了。”陈中原将棋子随手棋盘一扔,“不玩了,不玩了。”
“和你这种商人玩不过。”
这话说得,陈青衍听着有几分哭笑不得。才几年,竟然已经被嫌弃到这种地步。
他也不恼,只是笑着将散落的棋子一一捡回白玉所制的棋碗。棋子触手温润,是他去江南谈商时寻来的上品。
每一次对弈,祖父摩挲棋子的动作都像极了当年政变前一晚,在月色下不停擦拭自己佩剑的样子。让陈青衍为之怀念,自己曾在月色下谈论对之后日子的向往。
如今所向往的已经实现,哪怕再无缘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他陈青衍也不后悔。
“商贾之道如同战场,归根结底讲究不过是步步为营。”陈青衍将最后一枚黑子放入碗中,抬头看向自己因为悔棋有些心虚喝茶的祖父,“当年在军营,您便是这么教我的。”
陈中原哼一声,花白的眉毛微微颤动。
但不得不否认,陈青衍的棋艺长进飞快,已经到了他这个老头子有些头疼的程度。
当初在军营,这个混小子赢不了便一直挑战。不只是棋艺,武艺更是如此。
打不过,便继续请教。哪怕鼻青脸肿,被打趴下多少次,便重新站起来多少次。
只是,如今。。。。。。
没等陈中原继续回忆,廊下传来脚步声,轻快又熟悉。
“祖父!!!”
陈锦安出现在院中,几乎是跑着扑进自己祖父怀里。
“哎!!我的好安儿!!!”陈中原的嘴角从见到自家小孙女就下不来。
才松开自己的祖父,转身就又扑进自家哥哥陈青衍怀里。
“兄长,有没有想念我?!”
陈青衍稳稳接住扑来的小妹,抬手轻揉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纵容,“整日没个正型,军中部下如何看你?”
“哼,他们想要教我什么,也要想想自己能不能!”陈锦安余光看到未放置一子的棋盘,“祖父,你不会又悔棋了吧?”
这语气,一看就是这个老顽固长干这样的事情。
陈中原被这么水灵灵戳破,吹胡子瞪眼的,“胡说!我堂堂一个将军,还能悔棋不成?!”
听到这话,兄妹俩默契的摇摇头。
陈锦安起身伸了伸懒腰,带着些许敷衍,“是是是,您老可是威风凛凛的将军,怎么会做悔棋这种事情呢~”
为了哄老小孩,陈锦安从自己的腰间摸出一个小锦囊。
“祖父,快看。我出宫特意去街上逛了逛,给您买的新出的梅子糖。”
“好好好~”
陈中原顿时就眉开眼笑,果然还得是孙女啊,暖!
陈青衍看着两人凑一起分着糖,忽然想起什么,“此次去边关,可有什么异动?”
异动?
陈锦安嘴里吃着一颗梅子糖,低头思索,“没有,鲁鲁小国十分胆怯。之前的言论,不过是他们为了宽慰自己编纂的。”
“只是他们没想到,我们竟真的派了兵马。”
“没什么难度,上午抵达,打完天都没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