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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画室（第1页）

早上八点，林砚走进市局大楼。

走廊里人来人往。小夏抱着一摞卷宗从档案室出来，差点撞上他，赶紧侧身：“林队。”

“通知老陈、小李，再叫上二队的几个人，九点小会议室开会。”林砚说，“再把李松年十年前案子的暗卷、和城东旧街的产权图调出来。”

“啊。”小夏抱着材料走了两步，又回头，“李松年？名画案那个……画家？”

“嗯。”

老陈在饮水机前接水，枸杞浮了半杯。看见林砚，他拧上杯盖。

“名画案那边，还是没有发现新线索。”

“我昨晚把和画有关的信息重新捋了一遍，破案的思路得改。”林砚停下脚步，“九点开会我们一起讨论一下。”

老陈在林砚发青的眼底停了半秒，轻轻点了点头。

九点差五分，人就已全部来齐了。

老陈坐在林砚左手边，保温杯搁在桌角；二队队长带着四个骨干刑警坐在对面，小李在角落架电脑。小夏把调出来的产权图发给每个人。

林砚把城东旧街的平面图投上去，红笔圈了南侧一栋两层小楼。

“《夜巡》失窃到现在，艺术中心内部排查了三遍，监控、□□、赵瑞的社会关系，能查的都查了。但还是没有发现画的踪迹，甚至连画流到黑市上的风声也没有出现。”

二队队长翻着材料：“那就还卡在‘凶手作案动机。”

“卡在我们一直假设，偷画要么是冲着画的价值来的，要么是冲藏家赵瑞来的。”林砚说，“我们却一直忽略了一个方向——如果要是单纯冲这幅画来的呢。”

他点了点屏幕上的名字。

“李松年，《夜巡》的作者，十年前因意外坠楼身亡。而这幅画在被拍卖、流转到赵瑞手上之前，一直收在他生前的画室里。”

老陈拧杯盖的手停了：“你的意思，凶手偷了画，不卖？那这凶手到底图什么呢？”

“至少不图钱。”林砚说。

他顿了一下。

“也不像冲赵瑞来的。”

二队队长抬头：“怎么讲？”

“几个亿的画，对赵瑞这种身家还不至于对他造成重创。”林砚没再往下解释，“如果是仇家，该出现更恶性的案子。偷一幅画，太轻了。”

老陈拧上杯盖：“那还剩什么？单纯冲这画来的？”

会议室静了两秒。

二队队长没急着反驳，低头翻产权页：“房子屋主虽然已经去世，而且废弃了十年……但我们现在进去，手续上也还是要有个说法。”

这才是真问题。林砚等的就是这句。

“李松年坠楼案里，这间画室作为他最后活动地点登记过，一直没正式解封。”林砚说，“《夜巡》是现行案件的赃物。手续我来补，今天先看现场。”

“目前这套房子的产权在他女儿名下。”老陈接过去，”我上午联系街道和家属，补个知情。”

“行。”林砚在名单上划，”我、老陈、小夏进去。你带三个人守外围，前后门、巷口。”

“是。”

散会时小夏还在飞快翻那本旧卷，压低声音跟小李嘀咕：“难道这画之前一直被凶手……”

她还没说下去。老陈经过，看了她一眼。

——

城东旧街。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

这一片早就没人住了。整条街都是搬空的门面房，卷帘门锈得发黑，门头上褪色的塑料招牌缺了几个字，斜斜吊在风里。两侧法国梧桐长得又高又乱，枝干把天空切成碎块。路上积着厚厚一层落叶，车碾过去，发出细密的断响。

老陈坐在副驾，摇下一半车窗。风灌进来，带着旧墙皮和湿土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