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七)班。
许星辰到教室的时候,班上并没有多少人。
她把书包放好,翻开书本又合上,反反复复了好几遍,连自己都没意识到。
窗外的雨声太大了,砸在玻璃上。她盯着窗玻璃上那层厚厚的水雾,目光有些放空。
右手无意识地搭上了左腕内侧。指尖抵着那行小小的纹身,一下一下地摩挲。
刚才在雨里对周野说的那句话还卡在喉咙里,像一根没咽下去的刺。
“周野,耍人很好玩吗?”
她说了,她说出口了。
许星辰闭了闭眼,有些后悔。
她不该把情绪泼到别人身上,更何况周野是在开玩笑,他一贯如此,是她自己没接住。
只是今天太巧了,暴雨天,疾驰而过的车,溅起的水花,包括学校的铃声。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拼出了一个她再也不想记起来的画面。
十三岁那年的冬天,也是这样的雨天。
母亲拉着她过马路,那天上学她起晚了,路上有些急,明明就差一个路口就到了,一辆车闯了红灯。母亲把她推出去的那一瞬间,她摔倒了,右臂先着的地。她趴在地上回头,看见母亲倒在血泊里。
学校响起了铃声,雨落下来,红色被冲开,变成很淡很淡的粉色,顺着路面往下水道流。
后来,她记不得了。
再次醒来已经在医院了,自此右臂在雨天就会很痛,医生说没有大问题,只是心理作用,需要自己克服。
她知道是心理作用。
但有什么用。
疼就是疼。
周野追上来拉住她的时候,她其实是吓了一跳的。
然后他说,“你急什么?”
她知道自己不该发火,但她就是没忍住。学校铃声,迟到,一切都重合在一起。
许星辰重新翻开课本,盯着上面的字,一个也没看进去。
算了,别想了。
等周野来了,跟他道个歉。
教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赵文卓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冲进来,嘴里喊着“完了完了迟到了”,跑到位置坐下才发现老师没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赵文卓转过头,气喘吁吁的,“小星星,老班没来过吧?”
“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赵文卓拍了拍胸脯,看见她旁边位置是空的,“野哥呢?没跟你一起来?”
“我不知道。”许星辰揉了揉胳膊,她的位置靠门的那边,风有些大。
赵文卓是个心大的,没看出来许星辰兴致不高,“对了,野哥说他下周二参加篮球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