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所有人都想看你倒下。”他说,“比如我——我就想看你及格,想看你考上京大,想看你……不再躲着所有人走路。”
她眼眶忽然发热。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发紧,“你怎么知道我……流鼻血的事?”
他没回答。
只是抬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
她没接。
他便轻轻塞进她书包侧袋。
“拿着。”他说,“下次流鼻血,别拿袖子擦。”
她低头看着那盒纸巾,白色外壳,印着淡蓝色小花。和那天杨澜递给她的那包,不一样。
但这一刻,她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冰层裂开一道缝,有光漏进来。
她抬起头,想说什么,却见他已转身往下走。
“走了。”他背对着她,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外面冷,别站太久。”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步步走下楼梯,黑色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声音清晰。走到一楼大厅时,他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笑,也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她。
然后推开门,走入夜色。
她站在楼梯口,风很大,吹得校服猎猎作响。她摸了摸刚才被他拉住的手臂,那里还留着一点温度。
远处校园广播正播放晚间音乐,一首老歌,旋律缓慢温柔。
灯还亮着,人已走远。
但她知道,刚才那一刻,是真的。
不是梦。
也不是错觉。
她走出教学楼,抬头看了眼天空。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角深蓝夜空,一颗星静静挂着,不动。
她攥紧书包带,低头往前走。
而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树影下,周然并没有走远。
他靠在路灯旁,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亮着。
相册打开着。
还是那张模糊的合影。
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合上手机,放回口袋。
风拂过他额前碎发,他抬眼,望向她离去的方向。
嘴角,极轻地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