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知道你一回过头来,我就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站在你窗外看你了。我会从你的梦里走出来,变成你醒着也要面对的东西
可我已经不在乎了,图书馆的灯,就这样在他抬头的一瞬间,“啪”的灭了一盏。
灯啪地灭了。
一切忽然慢了下来。他整个人绷着,脸被电脑屏幕和安全出口绿幽幽的灯映成了半张青白色。那本《神曲》还摊在桌上。他盯着书页,脖颈僵成一条很直的线,整个人都被钉住了。
舌尖很轻地抵了一下上颚。
“季淮安。”我说
他整个人一抖,头颅僵硬的卡顿地转了过来。
他看见我了。
这张脸累到发青,吓到发白,这片唇起皮又无色,我明明把他变得那么普通。可我就是觉得,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比他更好看的东西了。
我很苦恼。
面前的人仍在觳觫。
“你怕我?”我伸出了手。
他失焦的瞳孔注视着看我的眼睛。我看着他,
“来。”我说,“你欠我的东西,今晚该还了。”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明显是不信我,却也也不敢跑,他飞快地扫了一眼那本《神曲》,又把视线弹回我脸上。我忽然起了点坏心,微微倾过身,离他更近了一点,头发从肩后滑下来,轻轻擦着他的手背。他像被烫到一样,把手缩到桌子下面。
……
“今晚不会有人来。”我说,“也不会有人听见你。”
“你是谁?”他慢慢抬起头来。
我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他看着我,眼睛红红的,他可能以为我要杀他他,也可能以为我要玩他。没关系啊,我不着急解释。我只要他先习惯这只手,然后再习惯这个从今晚开始会一直握着他往下走的人。
我带着他站起来。他腿是软的,晃了一下,撞在桌角上。那本《神曲》被碰掉了,哗一声翻开落在了地上。我拉着他往图书馆外走。他踉跄了一下,我放慢脚步问他:“怕不怕掉下去?”
他小声说:“怕。”
“别怕。”我笑了,“你早就该掉下来了。”
图书馆的门在我们身后缓缓合上。
我回头看他,他还紧紧抓着我的手,眼睛在黑暗里亮着,像两粒从人间带上来的火星。风吹过来,我的翅膀在他身后张开了。
风从地底冲上来,把他的叫声都堵在了喉咙里。我放开他的手,绕到他身后,一只手扣住他的腰,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把他压进我肩窝里。他的脸埋在我颈侧,温软美好。
“别松手。”我的嘴唇贴在他耳边。
他很用力地抖了一下,手指扣进我背后。
我带着他,一起掉进了那口我们谁也出不去的深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