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路西法那个愚蠢的天使,竟然为了个人类堕天了,唉,你说,何必呢。”
我沉默了。
因为我正是路西法的替代品。
我叫,路西菲尔。
*
“你是我的儿子。”父说,“你从我的羽翼中诞生,你将继承路西法的一切。”
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这究竟是幸运还是悲哀。
我懵懵懂懂地望向父神,用脸颊感受着祂手掌的温度。
早已过去了……
*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出现了一个名字。
比这染剂更黑、更顽固。
季淮安。
“你带着这个人类,去完成路西法没能完成的事。”
我抬起头。
父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和往常一样,听不出远近,像光从四面八方同时照过来。
我只能看见祂的轮廓,很淡。
没有天使见过祂的真面。
“什么事?”我问。
“你会知道。”父说,“等你到了地狱最冷的地方,你会知道。”
我站着没动。
我还记得祂手掌贴在我面颊上时的温度,那是我唯一能确认自己是祂儿子的东西。
可现在它已经凉了,凉得和装着染羽剂的银瓶一样。
我忽然想问:父亲,您造我的时候,有没有哪一刻,忘记了我只是路西法的影子?
但我说不出口,圣殿太静了。
加百列走过来,把一只黑色的兜帽递给我,他告诉我,这是赐福。
而我知道,把一匹祭物在牵去祭坛前,要先蒙住眼睛。
我明白。
“别让他在第一眼就认出你。”加百列说。
“他根本不认识我。”我反驳道。
“他认识这双翅膀。”加百列看着我身后,目光落在那六只刚被染黑的翅膀上,“他前世见过,他知道这双翅膀会带他走。”
我把兜帽接过来,攥在手里。布面很旧,像被人穿了很久。
我忽然明白,那是路西法的东西。
“父神不会让他记得。”我说。
“他会的。”加百列说,“他的身体最深处,会有一点东西先醒过来。那是父留给他的,也是父唯一不能从你身上拿走的东西。”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却也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