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未落,他已再度狠狠吻了上去,比先前更凶更急,仿佛那一巴掌只是往烈火上泼了滚油。方分开几寸,肖折柔浅浅唤着朴稚余的名字,见对方没有反应,便将那清冽与血腥气再次一同卷进口中,成了最烈性的酒,想要烧穿眼前的人的喉咙般,是结痂的吻,阴魂不散的吻。“为什么…”朴稚余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无数只蜜蜂在撞。那个吻带来的冲击远比酒精更烈,更混乱。愤怒、羞耻、被侵犯的恐慌,还有一丝更深处、连他自己都不敢辨认的、因缺氧和强势掠夺而升起的战栗,搅成一团。肖折柔稍稍退开一点,给他一丝喘息的空间,但两人的额头依然相抵,呼吸灼热地交融。他看着朴稚余绯红的脸、湿漉漉的、盛满混乱和指控的眼睛,拇指用力擦过他红肿的下唇,抹开一点湿润。“为什么?”肖折柔轻声说道,声音低哑,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未褪的侵略性,“因为你说让我滚。”他微微歪头,长发从肩侧滑落几缕,拂过朴稚余滚烫的脸颊。“可我偏不想滚,亲爱的。”登堂入室的蟑螂朴稚余是被踩醒的。更准确地说,是一种带着毛茸茸的、居高临下式嫌弃的,有节奏的“啪啪”轻拍。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视野里先是一片模糊的天花板,然后是一张放大版的、圆滚滚的猫脸。“唔……juicy,下去……”他含糊地嘟囔,挥了挥手,想赶走脸上的重量。结果另一只猫脚精准地踩上了他的嘴。“呸!呸呸!”朴稚余彻底醒了,猛地坐起身,把一脸不耐烦的橘猫从脸上扒拉下来。juicy轻盈地跳下床,蹲在窗台上,用屁股对着他,尾巴不耐烦地甩动。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刺进来,扎得朴稚余脑仁一阵抽痛。记忆如同断了片的电影,闪着雪花的画面猛然涌入。昏暗的灯光,甜得像饮料的酒,肖折柔含笑倾听的脸,自己慷慨激昂的吐槽,然后……那个吻。带着酒意和血腥气的、不由分说的吻。还有一记响亮的耳光,和对方随后更凶狠的掠夺……朴稚余的脸唰地白了,又噌地红了。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似乎还有点肿痛。身上穿着干净的浅灰色棉质浴袍,是他自己的,但平时洗完澡他都懒得系带子,此刻腰带却规规矩矩地在腰间打了个结。谁给他换的衣服?谁给他洗的澡?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他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身边。床的另一侧空空如也,枕头平整,没有躺过的痕迹。还好……不对,一点也不好!万一那家伙趁他醉酒……朴稚余手忙脚乱地检查,浴袍下面……嗯,内裤还在,也是干净的。身体除了宿醉的头痛和一点莫名的酸软(可能是醉酒后睡姿不佳),似乎没有其他异样。他稍微松了口气,但心脏依然狂跳不止。他像被烫到一样从床上弹起来,环顾四周。是他的卧室没错,一切如常,甚至比他平时收拾得还整齐点。床头柜上,他的黑框眼镜被仔细地摆好,旁边还放着一杯水。水杯下面,压着一小沓红色的钞票。朴稚余拿起那沓钱,正好十张,一千元。崭新挺括,仿佛还带着银行的油墨味。钞票下面还有一张便签纸,上面是力透纸背、龙飞凤舞的一行字:“昨日观察费(及辛苦费)。ps你酒量真菜。”没有落款。朴稚余盯着那行字,感觉刚清醒一点的脑子又开始嗡嗡作响。他猛地抓起手机,指纹解锁的瞬间,锁屏上堆积的通知让他眼前一黑。最顶上是十几条消息,全部来自同一个联系人。只是那个联系人的备注名,从他咬牙切齿设置的“欠我钱的女装alpha败类”,赫然变成了:“老公么么哒”朴稚余手一抖,手机差点再次砸脸上。他用颤抖的手指戳开那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备注。消息记录从昨晚开始:【老公么么哒(晚上22:47)宝宝,到家了。你睡得跟小猪一样。(附一张昏暗光线里,朴稚余歪在出租车后座、张着嘴流口水的模糊照片)】【老公么么哒(晚上23:15)密码锁试了你生日、juicy生日、入职日期都不对。最后试了123456开了。债主宝宝,你这密码设得很有想法。[微笑]】【老公么么哒:(凌晨01:50)浴室地板有点滑,扶了你两次。你自己非要洗澡,说身上有酒气,拦都拦不住。(视频消息)】朴稚余头皮发麻,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那个视频。视频只有十几秒,镜头有点晃,背景是他家浴室磨砂玻璃门外。能听到里面哗啦啦的水声,以及他自己含糊不清、带着醉意的哼唧声,好像在唱什么跑调到西伯利亚的歌。玻璃门上隐约映出一个歪歪扭扭、靠在墙上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