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一杯“椰林飘香”见了底。“还要吗?”肖折柔适时地问,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朴稚余正说到兴头上,感觉有点口干舌燥,脑子也有点晕乎乎、轻飘飘的,一种奇特的兴奋感笼罩着他。他豪迈地一挥手:“要!再、再来一杯!这个好喝!像菠萝味汽水!”肖折柔从善如流,又给他点了一杯,同样嘱咐“少酒精”。第二杯下肚一半时,朴稚余的话风开始变了。“……所、所以!我最讨厌alpha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扬起来,带着点破碎的颤,引来旁边卡座轻微的侧目。脸颊绯红,眼睛湿漉漉的,原本清亮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水光,眼神有点发直,焦距不太稳定地落在肖折柔脸上,在讨一个认可似的。“自大!傲慢!被信息素支配的原始人!还、还骗人!骗钱!大骗子!”肖折柔面不改色,甚至点了点头:“嗯,那个骗你钱的alpha,确实很过分。”“对吧!”朴稚余像是找到了知音,身体前倾,差点从沙发上滑下来,被肖折柔伸手扶了一下胳膊才坐稳。他也没挣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凑近了肖折柔,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说:“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朴稚余!铁血直男!只喜欢香香软软的女beta!”“嗯,看出来了。”肖折柔忍着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因为醉酒而显得格外纯真(或者说蠢萌)的脸。那撮呆毛随着他说话一晃一晃。“可是……”朴稚余忽然瘪了瘪嘴,表情变得委屈又困惑,像是遇到了天大的难题,“可是那个骗子……他长得好好看啊……比刘姐给我看的那些女beta照片都好看……他穿裙子也好看……声音也……也好听……”他越说声音越小,脑袋也一点点耷拉下去,最后几乎要磕到桌子上。肖折柔眸光微动,略略使了点儿劲,让他那张晕红的脸仰了起来,正对着自己。“那,你是觉得好看,所以没那么生气了?”他的话尾是上扬的,像小钩子,轻轻巧巧地,要把他藏在醉意底下的那点心思给勾出来瞧瞧。“生气!当然生气!”朴稚余像是被按了开关,又激动起来,挥舞着手臂,“他骗我!骗我感情!骗我钱!还、还威胁我!拿我的聊天记录!卑鄙!无耻!下流!”“嗯,卑鄙,无耻,下流。”肖折柔便顺着他的话,轻声慢语地重复。几个字从唇间吐出来,如散落的玉珠儿滚在丝绒上,清脆里带着一种温润。他的指尖本已离开朴稚余的脸,却又不经意地回返,在他滚烫的下颌皮肤上极轻地一掠。“但是……”朴稚余又蔫了,歪倒在沙发靠背上,眼神迷茫地看着天花板上旋转的灯光球。“他人又挺好的。”肖折柔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他凑近了些,几乎能闻到朴稚余呼吸间甜甜的椰奶味和极淡的酒气,混合着他身上干净的、属于beta的、几乎没有信息素干扰的清爽气息。“那,如果那个骗子,真的对你有意思,你会怎么样?”他声音放得更轻,带着诱哄的意味。“有、有意思?”朴稚余眼神更茫然了,他歪着头,努力聚焦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漂亮面孔,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那张脸在旋转的灯光和醉意中显得有些失真,好看得不讲道理,但依然清晰地标记着“alpha”和“骗子”的烙印。“他会……会怎么样?”他喃喃重复,脑子里一团浆糊,本能地顺着问题思考,“他、他要是真有病……对我有意思……那我就、就……”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艰难地组织语言。胃里那点甜腻的酒精混合着对这个alpha骗子复杂的、被欺骗的愤怒、对那张脸的短暂迷惑、以及对自身处境的无力和憋屈,突然一阵翻涌。“我就……”朴稚余猛地皱起了脸,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嘴角向下撇,露出了一个混合着厌恶、抗拒和生理性不适的、堪称经典的“被恶心到”的表情。他甚至还干呕了一声,尽管什么也没吐出来。“我就……”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清醒和骨子里的倔强,试图清晰、响亮地表达自己的立场,“我就让他滚!有多远滚多……唔——!”后面的话,被堵回了喉咙里。堵住它的,是两片微凉的、柔软的,带着“教父”酒液凛冽辛香和一丝独特清冽气息的唇。这吻来势并不汹汹,却有种不由分说的、妥帖的严密,将朴稚余所有未出口的呜咽与控诉,严严实实地堵回了温软的牢笼。“啪——!”一记耳光清脆地扇在他脸颊上,火辣刺痛骤然炸开。他偏着头停顿了一瞬,眼珠往眼角斜挑去,像在表达不屑。舌尖抵了抵发麻的口腔内侧,下一秒却低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