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一小群牛马正悠然的低头吃草,草场中央,一棵巨大的榕树下,有两女一男三个小孩。他们正蹲在地上,用手里捡来的草枝,小心翼翼的的给一只小牛犊和一匹小马驹“梳毛”,嘴里还齐齐的唱着那首童谣:
“叮叮当,铃儿响。”
“外婆喊我吃白糖。”
“倒了酒,摆了粮。”
“折好元宝送无常。”
“叮叮当,锣儿响。”
“外公喊我……”
歌声戛然而止。
三个孩子几乎是同时停下了动作,齐齐转过头,看向了草丛边的枕瑶。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像是发现了什么藏起来的宝贝,猛的拍了拍身边两个小伙伴,声音脆生生的:“啊!是那个姐姐!就是我和你们说的!隔离区里那个长的超级好看的姐姐!”
没等两人应声,小女孩已经甩开他们的手,迈着小短腿哒哒哒的朝枕瑶跑过来,小辫子一颠一颠的。
她在枕瑶面前停下,仰着圆乎乎的小脸,也不顾她手里沾着血的水果刀,继续往前凑。
“姐姐你好呀!我叫安与乔,小名叫小鱼儿,我今年已经有六岁啦!”她掰着手指自报家门,又转过身朝着两个慢悠悠跟过来的小伙伴挥挥手。
“那个短头发的女孩子叫顾棠,小名叫小花儿,是我最好最好最好的朋友!”
“还有这个高高的哥哥,他叫温束,最喜欢我们叫他摆渡人了!”
枕瑶垂着眼,她这才看清这其中两个孩子身上,均有与这片暖融融的草场格格不入的痕迹。
躲在小鱼儿身后的顾棠,被小姑娘拉着往前站了站,宽松的衬衫袖子随着动作滑上去一截,露出了泛着冷金属光泽的左臂假肢,连带着露出来的左腿裤管下,脚踝处也有着明显的机械衔接纹路。
衬衫的领口松垮垮的,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脖颈处隐隐能看到淡青色的印记,像是刻上去的字符。
她的手紧紧揪着小鱼儿的衣角,只敢偷偷抬眼瞟她一下,又飞快的低下头。
而那个叫温束的男孩,看着不过十岁的年纪,身量已经比两个小姑娘高出了一个头,脊背挺的笔直,一副小大人模样。
他的额头上戴着一个银灰色的头环,并非普通装饰,边缘处有细微的指示灯在闪烁,贴紧太阳穴的位置还有极细的电极贴片,看着格外怪异。
枕瑶握着水果刀的手,下意识往身后藏了藏,她这辈子打交道最多的,全是和她一样在刀尖上舔血,穷凶极恶的亡命徒,对于这么小的孩子,她一时间竟真还有些无措,周身锋芒不自觉的收了收。
“姐姐,你是新来海岛的对不对!”小鱼儿又往前凑了半步,“那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枕瑶的眉头蹙起,她张嘴就想说“吾名神者”,可“神”字刚冒了个头,就又被她截住。
停顿片刻后,她压下喉间的干涩,重新开口,“枕瑶。”
“啊!”
小鱼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突然尖叫一声,吓了旁边的顾棠和身后的马驹一个哆嗦,她却好不在意,猛的转过身,一把拉住顾棠的手臂,晃的不亦乐乎,声音大的要传遍整片草场:
“小花儿小花儿,你看你看!我就说吧!这个姐姐长的超级超级好看!她的名字肯定也超级好听的!对不对对不对!”
顾棠被她晃的脑袋发晕,几乎站不稳,但还是微笑着乖乖点头,表示认同。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温束,突然往前迈了一步,在枕瑶面前蹲下身,目光落在她的脚上,语气十分认真:“姐姐,你为什么不穿鞋啊?海岛看着干净,但树林里有好多碎石和带刺的草,光脚丫走路会受伤的。你看,你的脚都划破了。”
他说着,抬手指了指她脚背上,还在渗血的细小伤口,又抬眼看向她,满是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