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东泽缓缓将刀拔了出来,暗红的血液从伤口边缘渗出来。他下手的位置刻意避开了心脏与主血管,甚至还不如在临海中的那一枪严重,哪怕没有神权加持,以神者远超常人的自愈能力,这点伤也造不成什么威胁。
他随手将染血的爪刀收回,动作不算温柔却也稳妥将人打横抱起,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薄被盖住了她不断渗血的胸口。
做完这一切,他搓了搓手上沾到的血渍,转身往门口走,刚抬眼,就透过玻璃看到外面的沙发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身影。
东泽脚步顿住,挑了挑眉,“你什么时候来的?”
这话一出,原本贴在玻璃上,注意力全在枕瑶身上的周桐、陶筠、许菱三人,瞬间一愣,齐刷刷回头。
只见靠角落的沙发上,正坐着一个青年,他身穿浅白色长衫,身形清瘦,长相柔和温润,眉眼间却藏着一股看透世间的犀利。
他安安静静,连呼吸都轻的听不见,就像凭空“刷”出来的幽灵,三人守了这么久,居然根本没察觉到有人进来。
“我靠!老大!你什么时候进来的?!”陶筠一蹦三尺高,手忙脚乱的扶住差点被碰倒的控制台。
许菱也呆了半天,连忙站直了身子点头示意。
周桐则满脸无奈,“明谶,你又来这套,每次都跟凭空冒出来似的。”
“抱歉。”明谶微微一笑,缓缓站起身,对着几人不紧不慢开口,声音慢悠悠的:“来了有一会儿了,看你们那么专注,没好意思打扰。”
他简单和几人问过好,便迈步走到玻璃前,目光落在枕瑶身上,眸色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悲悯,轻声喃喃,“可怜的孩子。”
缓冲门“咔哒”一声打开,东泽出来时正好听到他这句话,嗤笑一声,“噗,她可用不着你可怜,这话要是被她听到了,保准下一秒就亮爪子给你看,到时候我可不拦着。”
他脖颈处被枕瑶划破的伤口,已经在【天灾】的自愈下愈合,只有衣领上残留的血渍,能证明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搏杀。
明谶闻言,淡淡一笑,侧头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回到里面,声音更轻了些,像是说给东泽听,又像是自言自语:“她不过就是一个渴望关注的孩子罢了,从记事起就活在厮杀里,除了挥刀,没人教过她别的。那些行为,不过是她试探这个世界的方式,想看看有没有人会真的接下她的锋芒。”
这话一出,旁边的陶筠忍不住呵呵两声,凑到许菱身边小声嘀咕:“孩子……谁家孩子这么猛,老大怕不是对孩子有什么误解。”
许菱也忍不住跟着点头,嘴角抽了抽,同样小声回了一句:“属实抽象……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凶的孩子。”
东泽听见了两人的嘀咕,笑着摇了摇头,抬眼扫了他们俩一眼,“行了,你们两个,守了一天一夜,这次能放心回去休息了吧?这儿没你们俩什么事了。”
陶筠和许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解放”的光,却还是装模装样的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那行吧,看在东哥和老大都在的份上,我们就先撤了。有事随时喊我们!”
话还没说完,两人脚底抹油,没两秒就溜出了控制区,生怕走慢了又被抓回来守着这个烫手山芋。
海岛的夜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满天繁星游荡在夜空,似是被谁打翻了装碎钻的匣子,把整片银河都铺在了墨蓝色的天幕上。海浪悠然的节拍,一下下拍着岸边的礁石与沙滩,仿佛是在共同演奏一支婉转的曲目。
“我得娘嘞,可算出来了!”陶筠大大伸了个懒腰,顺势扒了扒自己乱掉的发型,“刚才我真怕东哥一个没按住,那姐们直接跳出来给咱俩一人一刀。”
许菱笑了笑,双手插在兜里,脚步慢悠悠的跟着他往生活区走,“我怎么听说,某些人之前还说她是自己的理想型呢?”
“啊?谁?你听谁说的?我可没说过。”
“哈哈,听小果子说的,她说她跟着唐柯来的时候……”
“呸!裴奕那臭丫头就会胡说!我不管!我没有!”
陶筠直接转移话题,“对了!话说,你下午给我拿的那盒饭都没轮到我吃,现在肚子早就饿扁了。”
许菱瞥了他一眼,“你转移话题的手段属实老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