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秒。一分钟。一分半。
她慢慢把自己从桌面上撑起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除了眼睛有一点红。
“你没事吧?”
陆澹的声音。
他的表情很正常,关切中带一点恰到好处的社交性的客气。
这种客气最是恶心。你明知道她有事,却偏偏还是要问,这样对方无论是不是出于另一种客气,往往还是要礼貌地拒绝的。
倘若真想做些什么,就不要只是问。如果不打算做什么,倒也没必要开口。于是她的处境没有变好,你所做的也没有更多。
虚伪的问候。
“没事。趴久了,颈椎有点不舒服。”
嗓音是哑的。
“要不,帮你揉揉?”
“别——”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此刻她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都处在过电般的敏感状态。
如果有任何人的手指碰到她的脖子,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撑得住。
“呃,我是说,不用。”
她慢慢地站起来,说了一句“我去洗手间”,走出了教室。
步伐频率快了,像是克制着不跑起来。
---
女厕所的瓷砖是九十年代的老花色,白底绿格,缝隙里长了一层黑霉。
陈望舒钻进最里面的一间,反锁。她靠在门板上,仰起头大口喘气。心脏跳得整个胸腔都在振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校服拉得整整齐齐。
她咬了咬嘴唇。然后非常犹豫地把校服拉链拉下来一截。右手伸进校服和内衣之间的缝隙,指尖隔着内衣的棉层碰到了自己的乳头。
“自己只是在确认,确认完了就走。”
可是手指停在那里了。隔着一层薄棉,停在自己的乳尖上。
它在她指腹底下跳。那个位置的血管在搏动,一下,一下,和心跳同步。
她的手指压了一下。
指腹的肉陷下去,把乳尖按进了乳房的软肉里,然后松开。乳尖弹回来了,弹回来的瞬间,一股电流从胸口直直劈到小腹。
她的腿软了一下,头撞在了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隔壁隔间有人问了一句“谁啊”,她吓得把手抽了出来。
手指从内衣里抽出来的时候带了一点潮气,胸口闷出来很多汗。
她把那只手举到眼前看了一下,指尖是湿的。
她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两秒,然后飞快地在校服裤侧上擦了擦。
擦完之后又觉得自己这个动作恶心极了。
抽出手,拉好拉链,打开水龙头。三月的自来水还凉,她接了一捧水拍在脸上。水顺着下巴滴在校服前襟上,洇出两团深色的湿痕。
镜子右下角裂了一条缝,银膜氧化发黄,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很正常。眼角略红,嘴唇起皮,额前碎发沾了水珠。还是那样淡淡的,很好看。
她对着镜子深呼吸了三次。
一。二。三。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