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那两个字扔出去,跟撵狗似的,话不多,劲儿足。
等李云帆出了门,楚嵐把茶杯往桌上一墩,轻轻哼了一声。
什么人吶。
没事跑来扯閒篇,还空著手来。
你但凡提溜两斤果子、揣半只烧鹅,她还能留人多坐会儿,哪怕不坐,好歹看著东西的份上,话能说好听两句。
这瓜皮,屁也没有,简直就是在想屁吃。
她没再多想,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反正也没什么事,当甩手掌柜正好,起身,拿上披风,准备走人。
刚出军库大门,迎面撞上个生面孔。
那人二十多岁,身量不高,一身兵卒服裹在身上,见了她也不怵,上来就抱拳,那动作利索得不像个当兵的。
“敢问可是楚管队?”
楚嵐脚步一顿:“我是,你是?”
“属下苏民,刚调来军库,给您做副手。”
话不多,脊背挺得笔直,脸上那点拘谨倒不像是装的。
楚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苏民。
这名字她听过,前不久风无极提过一嘴,从別处调来的,犯了点错,发配过来的。
具体什么事,没说,她也没问。
“苏兄不必多礼。”楚嵐笑了笑,“大过年的,你刚来明川,要是没地方去……”
她顿了顿。
“三十晚上,来我那儿凑一桌。”
苏民微微一愣,像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那一愣很短,短到换个人都未必看得见。
但楚嵐看见了,她那双眼睛在江湖上滚过这些年,最擅长的就是抓人脸上的破绽。
“多谢管队好意。”苏民摇头,“在下喜清静,一个人待著就好。”
楚嵐也不勉强。
她点了点头:“行,隨你,有什么需要的儘管说。”
苏民抱拳道谢,转身走了。
他走路不带风,脚步压得低,后脚跟先著地,像个常年在暗处行走的人。
楚嵐看著他背影,心说这人倒是真话少,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可比那个李云帆强多了。
李云帆那张嘴,跟漏了底的茶壶一样,不往外倒点什么就浑身不自在。
她收回目光,拢了拢披风,大步流星地走了。
除夕说到就到。
明川城入夜后忽然飘起了雪。
大片大片的雪花落下来,无声无息,转眼地上就白了。
楚嵐的宅院里,正堂烧著炭盆,暖烘烘的,炭火舔著盆底,偶尔爆出一声脆响。
老萧头蹲在炭盆边上,怀里揣著个酒葫芦,时不时抿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