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大亮,楚嵐收功,剑入鞘。
院中青砖落一层薄霜,她站井边,一身素白劲装,青丝散著没束。
木桶从井里提起,水声清泠。
她掬一捧水,扑在脸上。
冷,刺骨。
水珠顺著下巴滑落,滴上衣领,洇出一小片深色。
那张脸精致如玉,眉目间天生三分疏离,不是刻意拒人,是骨子里透出的清冷。
却叫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远处忽然有动静。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爆竹声从城东矮房后头传来,冬日清早,静得很,这声响炸得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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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嵐愣一下,指尖还掛著水珠,悬在半空。
她便笑了。
嘴角只扬一点点,那点清冷劲儿便散了几分。
“年关快到。”她轻声说。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这个世界也有年兽的传闻,只是换了个名,叫“祟”。
岁末放爆竹驱邪,千百年传下来的老规矩。
眼下离年关还有些日子,大约是哪个贪玩的孩子提前点了爆竹,討个响。
楚嵐听著远处声响,眼底渐渐有光。
那光不亮,却暖。
过了年,她便二十岁。
这具身体她测过骨龄,十九岁出头,翻过年就二十。
前世她活了多久,不愿想了,太久,久得像上辈子的上辈子。
如今在这片陌生土地,她要迎来第二个二十岁的起点。
风从巷口吹来,带一股淡淡硝烟味。
她抬手將一缕青丝拢到耳后,远处爆竹声停,街道安静下来。
老萧头和宗梁起个大早。
灶房热气腾腾,老萧头端早饭进堂屋。
楚嵐坐桌前,捧一碗热豆浆。
老萧头自己端碗麵条,蹲门槛边吸溜。
楚嵐隨口问:“老萧头,年货买得怎么样?不会把我给的钱全买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