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后重新安静下来。
就在此时,榻上的沈离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嗯……”
殷如晦立刻俯下身去,原以为这人是醒了,谁知凑近了才听清,他竟在说梦话。
“……那衣服……太土了……我才不穿……丢人现眼……”
殷如晦:“……”
方才胸腔里翻涌的那些情绪——心疼、愤怒、恐惧、还有那些他不愿承认的慌乱,全都在这一瞬间卡了壳。
他盯着榻上那张烧得泛红的脸,沉默了片刻,轻哼一声:“你果然是故意没穿。
“
榻上的人自然听不见,还在梦里继续嫌弃:“……我要……五彩斑斓的白……”
殷如晦一愣。
五彩斑斓的白?这人烧糊涂了,说话都这么不讲道理的。
右护法在旁边跪了许久,此时终于逮到表现的机会,立刻小声禀道:“尊上,属下记得云锦阁有一种天蚕冰丝缎,日光下能泛七色流光,但底子确是素白的。
若沈仙师喜欢,属下这就命人去寻?”
殷如晦侧目看了他一眼。
右护法还当自己又多嘴了,正要请罪,却听殷如晦淡淡道:“去买。”
右护法愣了一瞬,旋即狂喜:“是!
属下这就去!”
话音未落,人已麻利地退了出去。
榻上的人又不安分了。
似乎是觉得热,沈离迷迷糊糊地从锦被里探出一只手,胡乱摸索了两下,正好抓住了殷如晦覆在床沿的手背,然后将滚烫的脸颊贴了上去,轻轻蹭了蹭。
殷如晦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张平日里总是清冷的脸,此刻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贴在他手背上。
掌心之下那点温度烫得惊人,湿热绵长的呼吸轻轻拂过他指节。
殷如晦喉头猛地一紧。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连心跳都乱了半拍。
他一向最厌旁人近身,更遑论这样近乎依恋的触碰。
可此刻,他非但没有生出半分厌烦,整颗心都被这一蹭蹭得软得一塌糊涂。
偏偏榻上的人对此毫无所觉。
沈离贴着那只手,像是终于舒服了一点,眉头也松开了些。
可没安稳多久,他又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带着几分烧糊涂后的委屈:
“……饿……”
殷如晦闭了闭眼,几乎想把人从被子里拎出来问一问——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样子,有多折磨人?
可到最后,他也只是将声音放得更柔。
“想吃什么?”
他低声哄道,“本座让人去弄。”
像是终于等到了这句,榻上的人轻轻动了动,贴着他的手背,开始迷迷糊糊地点菜。
“来一个煎饼果子……不要香菜……加火腿肠……加蛋……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