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他说,"谢了。"
挂了电话,陆念初坐在床上,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她盯着那行通话记录看了半晌,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能有一个对我那么上心的人,该多好。
她打开相册,翻了翻十一那天聚餐玩闹的照片。火锅的热气、KTV的灯光、放风筝的草地,一张张划过去。划到一张合照时,她停住了——照片里赵亦川站在人群边上,正低头看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嘴角却带着一点笑意。
她把那张照片放大,盯了须臾。
然后她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桌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闭上眼。那点念头,像一粒种子落在心里,又被她自己压住了。
而那头,赵亦川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光着脚,手里拎着两只鞋,脚后跟上的血丝在路灯下清清楚楚。
他胸口忽然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喜欢她。从复读那年图书馆里,她对着难题眉眼一亮那刻起,他就喜欢她。
她省吃俭用,她穿着不合脚的鞋站了一晚上,水泡磨破了血,还一个人光着脚往回走——而这些,她一个字都没跟他说。
"亦川……"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想把自己光着的脚藏到路灯照不到的影子里,声音有点慌,"你怎么在这儿?"
其实林晚能猜到,赵亦川应该什么都知道了,不然也不会这个时间在这里正好出现。
他没回答。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那只破了皮的脚后跟,看了很久。
她站在原地,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赶紧使劲眨了两下眼,把那点泪花逼了回去,始终没让它掉下来,努力朝他勾了勾唇:"我没事,就是脚有点疼……你别这样看着我。"
他还是没说话,伸出手,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林晚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脖子,压低声音:"你干嘛!放我下来!"
"别动。"他说了两个字,声音是哑的。
她愣住,没敢再动。他能感觉到她浑身在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疼的。可她始终没哭,只是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我真没事。"
他抱着她,沿着路灯往前走,一路没说话。
酒店在后街,深夜的街上空荡荡的,一辆车也打不着。他抱着她走了很长一段路,路灯隔得很远,有一段还坑坑洼洼的,他走得很稳,却还是微微有些喘。她伏在他肩上,能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比平时快。
走到主路,路边有家还亮着灯的24小时药店。
他抱着她进去,把她放在店门口的长椅上,自己进去买了药——碘伏、棉签、药膏、创可贴。
然后他蹲下来,先用药棉蘸着碘伏,轻轻地给她破了皮的地方消毒。棉签刚碰上伤口,她"嘶"地一声,脚往后缩了一下。
"别动。"他轻轻握住她的脚踝,没用什么力,却稳稳地,"马上就好。"
"你轻点……"她吸着气,又缩了缩脚。
他放得更轻了,眉头却一直没松开。碘伏消完毒,他又挤了药膏抹上,最后贴上创可贴,动作生疏,但很仔细。
她低头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头顶,她忽然说:"你看你,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他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疼就说,别忍着。"
"其实没那么疼。"她晃了晃贴好创可贴的脚,"真的,我刚还想自己走到这儿来的。"
他收拾药袋的手顿了一下,没说话。
"亦川。"她忽然叫他。
"嗯?"
"今天谢谢你。"她声音很轻,"还有……我以后不瞒你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了点笑意:"嗯,知道就好。"
"你不生气了?"
"气。"他说,"我拿你又有什么办法。"
她噗地笑出来。他看她笑,自己也弯了下嘴角,又正色道:"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我不要你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