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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性使然（第2页）

于瑾珩除了一个银色的大行李箱，还有好几个五颜六色挂满小玩意的包，全都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什么。

当魏怀远前后各背一个于瑾珩的背包路过穿衣镜时，各种金属挂饰和玩偶叮呤咣啷碰撞在一起，他忍不住从镜子瞥了一眼自己，然后无声地对着镜子里那棵移动的圣诞树笑了笑。

这些花里胡哨的小东西和他实在是不般配。

收拾完眼前的东西，他连自己的房间都还没进去过，又下楼照顾于瑾珩。

魏怀远上下楼的间隙三番四次地提醒于瑾珩不要在沙发上睡着了，于瑾珩也口口声声地答应魏怀远绝对不会在沙发上睡着，但等魏怀远下楼一看，于瑾珩不出意料地在沙发上睡着了——还好睡前有记得喝药。

魏怀远在他身边徘徊了两圈，又打量了一下楼梯，从下往上把楼梯的台阶数了两次，得出结论：某位病人今晚只能委屈一下先睡沙发了。

于瑾珩再瘦都是个身高快一米八的成年男性，魏怀远是不可能在不惊醒他的情况下一个人把他搬运到楼上的。

而且魏怀远觉得他们俩还没有熟悉到可以一个抱着另一个走来走去的程度。

在客厅又转了一圈之后，魏怀远把一楼的灯光都熄灭，只留下那盏落地灯。他轻手轻脚地走到于瑾珩身边，帮他拿了一床被子盖好，又摸摸他的额头，确认他没有继续发烧后，开始清理桌上的包装盒和喝了一半的水。

偶尔声音大了，沙发上的人就会跟着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魏怀远这个时候会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屏住呼吸回头查看他的情况，确认他没有被吵醒才继续收拾。

魏怀远从楼上搬了两床被子下来，一床已经给于瑾珩盖上了，另一床他打算在沙发边给自己打个地铺。于瑾珩万一半夜醒来想喝个水他可以帮忙，被子掉了他也可以及时帮于瑾珩重新盖好。

不过他有必要做这些吗？

观察一整天的于瑾珩，猜他怎么了，陪他去医院，还事无巨细地照看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想利用于瑾珩那层不知是真是假的圈内关系？还是为了营造自己的人设？

好像都不是。

他刚开始确实排斥和于瑾珩接触，他觉得只靠关系就能达到别人靠努力才能达到的高度的人很讨厌，整天嘻嘻哈哈话特别多的人也很讨厌，而于瑾珩恰好两者都占了。

但两个人在一起待了半个多月，拍了大大小小那么多场戏，于瑾珩在他心里的形象也发生了变化。

具体的原因是什么，魏怀远自己也不知道。或许是于瑾珩休息时会拿着剧本找他讨论，又或是他心情低落的时候于瑾珩会恰好哼着歌从他身边走过，讲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笑话。

魏怀远与生俱来的高度敏感让他比别人更敏锐地捕捉到一些隐藏的细节：于瑾珩脸上的斑，小腿上被道具划出的伤口，手机上翻不到头的台词录音……

看到听到了那么多，所以魏怀远很自然地去关心于瑾珩，觉得应该去做点什么来接住于瑾珩没说出口的部分。

在魏怀远看来，这是天性使然，也是理所应该。

可换一个人他还会这么做吗？

他说不准。

此时的于瑾珩还在熟睡，他平静的脸浸泡在暖黄的光里，高挺的鼻梁在脸上投下阴影，模糊的边界晕染到眼皮上，睫毛不时地颤动。

魏怀远觉得心里有什么在膨胀，在逐步填满他的胸膛，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令人莫名的满足。

他的大脑在睡着之前一刻也停不下来，好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在他脑子里不断地绕，每一件事都像是一根线，刚扯出来的时候是轻飘飘的一根，堆到一起后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地板太硬，他好不容易睡着了也睡得不安稳，梦中的声音和现实的声音糅杂在一起，在他的耳边穿梭而过，眼前明如白昼，画面不断变换。

于瑾珩的被子滑落到他枕边，他听到动静睁开了眼，起身把被子抖开，重新盖回于瑾珩身上，又准备躺下。

“怀远哥……”声音模糊不清。

魏怀远看不到于瑾珩的脸，分不清是梦话还是真的在叫他，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我在。”

半天没回应。

应该是梦话。

没过多久，沙发上的人猛地蹬了一下腿，又小声说了一句：“嗯……以后见……”

难道又烧起来了？

魏怀远直起身子，手在于瑾珩的额头上停留片刻，又贴上自己的额头。

于瑾珩感受到触摸，皱了皱眉。魏怀远担心他要醒，大气都不敢喘，保持着自己的姿势一动不动。

还好于瑾珩只是翻了个身，虽然人看上去快要掉下沙发，但睡得还挺香。

魏怀远也没再碰他，小心翼翼地躺下，又不放心地看了他好几眼，才终于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