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魏怀远摁下发送,回头望望于瑾珩,对方歪着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在休息。
强撑了一天,很辛苦吧。
取药窗口的大屏幕显示了于瑾珩的名字,魏怀远把缴费单递进去,换回一塑料袋的药。
他走到于瑾珩面前,摇了摇手中的袋子,“于瑾珩,我们回去了。”
于瑾珩听到窸窣的声音,睁开眼看看他,弯了弯眼睛,表示自己没有大碍。
于是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于瑾珩滚烫的手臂时不时碰到魏怀远,对方也没避开。
喜欢和生病叠加产生的依赖感在心里作祟,像快要吹破的气球,于瑾珩有好几次想顺势牵住魏怀远,可他不忍心滥用魏怀远的好心,手刚伸出去,又缩回来。
到了车前,魏怀远主动拉开了后排的门,于瑾珩扶着脑袋晕乎乎地上了车,魏怀远跟着也上来,随手关上了车门。
“怀远哥……你怎么也上来了……于瑾珩歪着头问道,他的头太重,重到必须要依靠肩膀的力量才能支撑起来。
“先吃了退烧药再回去,”魏怀远说着打开塑料袋,对着灯光一个一个地找退烧药,“吃完你可以在路上睡一觉,到了应该就退烧了。”
于瑾珩点点头接过锡纸包装,把药剥出来放在手心,又想起自己白天为了抵抗胃里的翻江倒海不停地喝水,水杯早就空了,表情遗憾地靠在座位上,喃喃道:“我水杯里没水。”
“没关系,”魏怀远伸手从前排捞过来自己笨重的保温水壶,倒了点水在自己的手背上,“刚打的,温度刚刚好。”
魏怀远又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纸杯,于瑾珩通过上面的花纹认出是诊所的纸杯,他连忙伸出一只手来接,却发现自己的手在不争气地微微发抖,于是立刻用另一只手握住这只手的手腕,仍然无济于事。
魏怀远显然也注意到了,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往杯子里倒了很少的水,等病人把药喝下去才继续往杯子里添水。
“好了,你还不舒服先不喝太多,”魏怀远见杯子第三次见底,把水壶重新放回前排,“喝多了容易吐。”
“好吧……”于瑾珩撇撇嘴,身体很自然地向一边倒,头靠在车门上,眼睛迷迷糊糊地又闭上。
“稍等,我贴个退热贴,”魏怀远伏着身子靠近,于瑾珩很顺从地拨开额前的碎发,安静地等待着。
他承认他有所期待。
冰凉从额头传来,先是有点刺骨的痛,他不禁往后缩了一下身子,逐渐适应后刺痛变成了温和的凉,压制了身体里汹涌翻腾的燥热。
魏怀远细心地帮他把退热贴捋平,熄灭车里的灯就回到了驾驶位。于瑾珩在黑暗中看着他模糊的侧影,随着车厢的晃动睡了过去。
于瑾珩从睡梦中醒来时,车子停在别墅门口,车头灯照亮了屋前的绿植,后备箱也大开着。
四肢的无力感仍然裹挟着他,他困难地转过身,从两个座椅间的缝隙往后看,魏怀远正在把行李一一放到别墅门口。魏怀远拎东西的小臂肌肉绷紧线条利落,青筋一直蔓延到手背上,看上去十分可靠。
“醒了?”
魏怀远在后备箱整理完,一抬头就看见缝隙里圆溜溜的眼睛。
“嗯,”于瑾珩在座位上半跪着,一整个头出现在魏怀远面前,“我觉得我好多了。”
“等我一下,我现在下来拎行李,”于瑾珩翻身下车,腿在车门边猛地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还好没被看见。
他假装若无其事,走到魏怀远旁边看有没有自己能搭把手的。
“不用了,你还在生病,”魏怀远看了他一眼,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我退烧了,”于瑾珩声调微微上扬,还主动把头伸到魏怀远面前,“你摸摸。”
魏怀远闻言把手上东西都放在地上,也不在意自己今天穿的是浅色衣服,把手在衣摆上擦了几下,仍然觉得不干净,手在空中停了一会儿,才用手背贴了一下于瑾珩的额头,感知到温度后很快就拿开了。
总算退烧了,魏怀远在心里暗暗松口气。
其实于瑾珩也帮不上什么忙,但魏怀远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只好从口袋里翻出钥匙,安排他帮忙开门。
“保证完成任务!”于瑾珩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钥匙,一步三回头地走到门口开门,还好这次一下就打开了门。
门吱呀一声响过后,于瑾珩就直飞客厅,把落地灯打开,接着整个人像一滩水瘫在沙发上,把搬行李什么的全都抛到脑后去了。
魏怀远进门看见这一幕,在确定他没有自己把自己憋死的风险后,把医院开的药放到玻璃茶几上,面对着他的后脑勺说:"记得把剩下的药吃了。"
黑色的脑袋蠕动几下,于瑾珩又举起手比了个OK,魏怀远才放心地去忙了。
后备箱的东西不重,只是分装得零碎,魏怀远尽可能地把包都挂在身上也来来回回走了三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