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着眉点头,却半天不见后面的动作,手指在口罩的绳子上捏了一会儿又松开。
魏怀远半跪在他面前,拿过他手上的口罩,细心地帮他戴好,又把手覆在他额头上,“还是很烫……”
“走吧,我们下车去看医生。”
“等一下,”于瑾珩忽然开口。
魏怀远靠过去刚想问怎么了,于瑾珩的手就已经挂在了他的脖子上,人也顺势贴上来,像考拉紧紧地缠住树枝。
好烫。
“我戴了口罩……不会传染……头晕……”于瑾珩抱得更紧,嘴里说着毫无逻辑的话,“抱着你……很舒服……”
即使隔着口罩,魏怀远还是能感受到于瑾珩滚烫的吐息,他的心沉甸甸的,像是有什么在里面不断膨胀。
他拍着于瑾珩的背,听他断断续续地说胡话,时不时还回应一句。直到于瑾珩靠在他身上不动了,他才扶着于瑾珩的肩膀让对方重新坐直。见于瑾珩又想往他身上贴,他佯装生气道:“你不下车我就走了。”
“不要……”于瑾珩闻言摇摇头,“我跟你走……不要留我一个人……”
不知为何,魏怀远从于瑾珩的声音里听出点哭腔,他也没真想凶于瑾珩,他拍拍对方的肩膀,示意对方跟着自己下车。
折腾了大半天,于瑾珩终于从车里出来,魏怀远站在外面任由他扶着,目光寸步不离。
已经是深夜,诊所里病人不多,零星的几个护士在大厅里穿梭,偶尔有清洁工低着头在没人的角落里拖地。
魏怀远戴着帽子口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把于瑾珩安顿好后,在不同的窗口来回地走。
在折腾完终于见到医生后,魏怀远才猛然发觉自己一无所知。
于瑾珩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今天吃没吃饭,吃了多少,有没有吐,他不知道。
除了于瑾珩在发烧,他什么都不知道。
医生问一句,于瑾珩答一句,他只能环着手臂站在旁边,变成了个坐在电视机前却没有遥控器的观众,除了全盘接受什么都做不了。
于瑾珩还时不时地侧过头看他,隔着口罩魏怀远看不清于瑾珩的表情,唯一能看到的眼睛也没有平时的神采,这使他陷入一种更深的无力感中。
终于,医生敲了最后一下键盘,年久失修的打印机开始呼啦呼啦地工作,吝啬地吐出深浅不均的字迹。
医生把纸叠在一起,在桌子上拢齐,正准备递给于瑾珩,余光又瞥到斜后方站着的人,问道:“你是患者的什么人?”
于瑾珩也回头,似乎也在等答案。
魏怀远像是被点名提问的学生,心在胸膛里怦怦地响,但表面上还在强装镇定,他不紧不慢地回复道:“朋友。”
“一起来旅游的朋友。”
医生把单子递给魏怀远,对着于瑾珩开玩笑道:“你烧了一天他都不管你,这样的朋友你还跟他一起出来玩啊?”
于瑾珩皱了皱眉,没有回复,起身就要往外走。
魏怀远和医生又说了几句,立刻加快脚步去追于瑾珩。对方却坐回了大厅的椅子,还对着魏怀远摆手示意他不要过去。
魏怀远依着他的意思,转了个方向去缴费拿药,扫码付款的时候一条信息弹出来:
[我没有那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