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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路（第2页）

“撵出最里层？”荆渡问。

“嗯。”姜辞回头瞥了一眼那些始终不逼近、只横着堵路的傩面，声音发紧，“它们不想让我们待在里头。里头有它们要守的东西。”

拐过一栋吊脚楼，最前面的郁铮猛地刹住。

前面是寨墙。

死路。

身后，整齐的脚步声不急不缓地围上来。月光下，七八张傩面从巷口、墙头、楼廊上同时探出来，围成一个慢慢收紧的圈。

“妈的。”贺兰飒握紧折叠铲，背靠住墙，“这下真成盖盖了。”

靳秋的目光在四周飞快地扫。墙，楼，巷口……

她忽然看见，左手边那栋吊脚楼的廊柱上，挂着一盏没点的灯笼。

灯笼底下，有一道窄门。

门板是新的，和楼身旧木色完全不一样——和最里层那些新楼一样的、发白的新木。

“那门不对。”靳秋说。

“哪儿不对？”郁铮问。

“旧楼配新门。”靳秋说，“走！”

他们冲向那道门。就在这时，围拢的面具人忽然加快了——像是知道他们要往哪儿去，那群一直不疾不徐的东西第一次乱了步子，争先恐后地扑过来。

最近的一具面具人伸手抓向隗声的后领。

隗声跑得最慢。她一直听着身后的动静，这时候反而回了一下头，像是听出了什么。那只手离她后颈只剩半尺——

一根手臂粗的顶门杠不知从哪儿横扫过来，正正砸在那具面具人的膝弯。

不是六个人里任何一个。

杠子是从斜刺里、一道极窄的墙缝里递出来的。

紧接着，墙缝里探出一只手，一把攥住隗声的手腕，把她整个人往缝里一带。

“进来！”

是个女声。年轻，压得极低，字咬得又快又利，像甩出来的三把小刀。

六个人来不及多想。墙缝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郁铮先把荆渡塞进去，姜辞、隗声、靳秋、贺兰飒鱼贯而入，郁铮最后侧身挤进来的瞬间，外面十几只青白的手同时抓上了墙缝口的石头。

墙缝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那只手的主人在最前面，拽着隗声的手腕走得飞快。她对这条路熟得不用看——左拐，下三级石阶，右拐，再下五级。空气里是潮的，带着地窖里那种陈年的土腥气。

“低头。”那女声说。

六个人齐齐低头。头顶一块石板被人从里面推开又合上，轰然一声闷响，把外面的抓挠声、脚步声、还有那些东西喉咙里嗬嗬的气音，统统隔在了上头。

彻底安静了。

黑暗里，谁都不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