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很烈。堂屋里只剩下靳秋、姜辞和隗声。隗声闭着眼睛坐在角落里,手指微微动着——像是在听什么很远的声音。
靳秋睁开眼看着门口。
“姜辞。”
“嗯。”
“如果后天就是大傩祭——黄纸书上有没有写,大傩祭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姜辞翻了几页笔记本。
“有。”他说,“但只有一句。”
“念。”
“鼓响三日,面归其主。”
靳秋沉默了。
“面归其主。……她重复了一遍。
“面的主人。”姜辞说,“面具里封的东西——旧魂。大傩祭的时候,它们会回来。”
“回到哪里?”
姜辞看着她。
“回到活人身上。”
堂屋里安静了很久。
隗声忽然睁开眼。
“有人来了。”她说。
“谁?”
“很多人。”隗声的方向不是门口——是寨子的方向。“从外面来的。不是寨子里的人。”
靳秋站起来,走到门口。
寨子的入口处,土路上出现了几个身影。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老人,拄着一根黑色的拐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看不清脸。
大婶站在寨子入口等着。她的姿势很恭敬——不是普通的迎接,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刻进规矩里的恭敬。
“寨老。”姜辞走到靳秋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嗯。”
寨老走到了大婶面前。停了一步。大婶弯了一下腰——不是鞠躬,是一种更古老的、近乎屈膝的姿态。
然后寨老抬起头。
隔着半个寨子的距离,靳秋看不清他的脸。但她看到了一个东西——
他手里那根黑色的拐杖。
拐杖的顶端,嵌着一个东西。
面具。
一具拇指小的傩面,嵌在拐杖顶端,面朝上。
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具的表情。但靳秋感觉到了——铜盘在她背后的包里,震了一下。
很轻。
像是有什么东西,认出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