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该走就走。”她说,“问这么多做什么。”
“因为你在害怕。”靳秋说。
大婶的肩膀动了一下。
“我不害怕。”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们?”
大婶没有回答。她端着盆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晃了两下,阳光照进来,照在泥地上。
堂屋又安静了。
“她不对劲。”靳秋说。
“哪里不对劲?”姜辞问。
“她的手。”靳秋说,“太稳了。还有她的眼神——她不是在照顾我们,她是在执行任务。”
“你觉得她被控制了?”
“我不知道。”靳秋看着门口,“但她不像一个正常的寨民。”
“大婶说该走了。”郁铮靠在柱子上,“不是建议,更像是警告。”
“她在警告我们。”荆渡说,“但她自己好像也很害怕。”
“她害怕的不是我们。”靳秋说,“她害怕的是别的东西。”
外面阳光很亮。堂屋里的影子缩在脚底下,很短。
姜辞翻开笔记本,找到之前抄录的黄纸书内容。
“‘秋分后第三个望日。’”他念出来,“如果我的推算没错——就是后天。”
“后天?”荆渡的声音拔高了,“你之前怎么不说?”
“之前不确定。”姜辞推了推眼镜,“黄纸书上的历法和现在的不完全对应,我花了两天才换算过来。本来打算确认了再说——”
“然后就没来得及说。”
“……对。”
荆渡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后天就是大傩祭。我们有一个铜楔、一个快没电的铜盘、一个不知道关着什么的东西在下面,和一个掌心长了纹路的术士。”他扳着指头数,“完美。”
“你还少算了一个。”郁铮说。
“什么?”
“一个后天就要开始的祭祀。”
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影。
不是大婶。
是一个女人。二十五六岁,短发扎在耳后,皮肤是晒出来的小麦色。背上背了一个很大的登山包,包上挂着水壶、绳结、还有一把折叠铲。她看起来走了很远的路——鞋上全是泥,裤腿划了一道口子——但站得很稳。
她扫了一眼堂屋里的五个人。
“民宿?”她问。
没人回答。
她也不在意。目光在每个人的伤口上停了一秒——郁铮按着肋骨的手、荆渡肿起来的脚踝、靳秋包着布的左手——然后落在桌上的铜楔上。
“你们不是游客。”她说。不是疑问。
“你也不是。”靳秋说。
女人笑了一下。
她叫贺兰飒。
“叫我贺兰就行。”她把包往地上一放,沉得发出一声闷响,“来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