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抬头。
确实是四层。多出来的那一层在月光下静静地存在着,檐角挂着黑色的布条——不是白天的红色,是黑色。
“多出来的一层。”姜辞小声说着,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画了几笔。
“白天没有,晚上多出来。”
“是壳在夜里剥落了。”靳秋说,“白天的寨子是壳,晚上的才是真的。”
“真的……”荆渡咽了咽口水,搓了一把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真的可真不怎么样。”
“别说话了。”隗声突然开口。
所有人看向她。
隗声站在最后面,两只手攥着袖口,声音压得很低:“有东西。不是面具。是面具后面的……很多。”
远处,傩腔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
通道越来越窄,吊脚楼之间的距离在夜里变得更紧。有些地方要侧着身子才能过去。木墙表面在月光下泛着一种奇怪的光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
“别碰墙。”靳秋说。
“为什么?”荆渡已经碰了一下。
“……”靳秋看了他一眼,没解释。
“怎么了?”荆渡把手缩回来,在衣服上蹭了蹭。
“没什么。”靳秋转回头,“只是觉得不该碰。”
“你说话能不能一次说完?”
“如果我一次说完,你就不会碰了。”
“……谢谢你的诚实。”荆渡甩了甩手,把指尖那点黏腻的触感甩掉。
走着走着,通道突然开阔了。
他们走出了吊脚楼群,来到了一个开阔的地方——不是白天的广场,是一个他们没见过的空地。地面是青石板,和广场一样,但更大。四周是黑漆漆的吊脚楼,楼上的窗户全部朝外——没有一扇窗户朝着这个空地。
“这个地方白天不存在。”姜辞环顾四周,眼镜片上映着月光。
“嗯。”靳秋站在空地边缘,没有往里走。
“它只在夜里出现。”姜辞回过头看靳秋,“为什么?”
靳秋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在四周的吊脚楼上扫了一圈,才慢慢说:“如果白天的寨子是壳,那这个地方可能是壳里面的东西。”
“壳里面的……”荆渡打了个寒战,抱住了自己的胳膊,“虫卵?”
“你可以这么理解。”靳秋语气平静,看向空地中央。
“我不想这么理解……”荆渡环抱着胳膊,缩了缩脖子。
傩腔的声音就在这个时候变大了。
不是变大——是变近了。
然后他们看到了人影。
广场尽头,出现了一个人影。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