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餐馆,他拎着钱包,随口开口提议。
“在你家白吃白住这么多天,总得买点东西回去给叔叔阿姨。”
去往商超的路上,恰好途经昨晚的那处街口公交站台。
季行下意识看向站牌,上面印刷的全部线路列表,他找到了那辆编号怪异的环形公交,可明明它有起点和终点,远远看不清上面写的什么。
季行看向身旁的松砚,只见他抬手挡在眼前似乎在挡太阳,眼神掠过一瞬茫然又孤寂的神色,还把手左右摇了摇,像是在擦什么。不过短短一秒,便又变回平日嬉皮笑脸的模样。
“……你干嘛?”季行坐不住了,松砚很认真的看向他“不懂啊哈哈,偷看一眼离太阳最近的云。挺好看。”
走进大型商超,货架琳琅满目。两人推着购物车慢慢闲逛。路过小家电展区,一排崭新的榨汁机整齐陈列在货架之上。
松砚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机器上面。
“或许需要买台榨汁机,把棉花丢进榨汁机里,就能打出云朵冰沙。”
季行微微一怔。听着这话他心里莫名泛起一股凉意,但又不知道怎么说。一转头松砚已经挑好了适合的礼物。
松砚口中的云朵,于他而言好像不是遥不可及的天象,更像是某种故土。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从小一起长大的,中途读书搬了几次房子的场景都还记得,为什么会觉得……季行的头开始疼了起来,忍不住扶额。
就在这时,一只手盖在了自己扶着额头的手上,是松砚。
松砚瞪大了眼看他,完了还有些迟疑的把另一只手盖在自己额头上,“没事吧?你怎么了?”
季行摆摆手提起袋子就要走,松砚却很自然的把东西接了过来,半推着季行离开了商场。
回到家中,房间安安静静,季行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就缓过来了。
“考完了科目一,你是不是就要走了?”季行看着松砚的背影,看他在自己的零食袋里翻找,心里感觉很复杂。
“理论上是这样,”松砚翻出了他爱吃的,“可我还想在你这玩几天诶……离开你我更是什么都学不进去了……”说着又把零食放回袋子里。
季行心里五味杂陈。他既贪恋这份独属于自己的亲近,心底却又清清楚楚地明白,有什么力量,正在催促松砚离开这里。
到底是什么啊。
事实没能如松砚所愿,下午收到他家里的消息,他晚饭都没吃就独自坐上了回家的公交。
季行翻开那本错题本,细小的绒毛几乎消失了,变透明的时间比松砚安心呆在这时快了很多。
他吓了一跳,取出一张纸尝试画下来,画下来没问题,甚至挺好画,几乎跟参照物一模一样。
画完那些羽毛肉眼也看不见什么了,季行把纸小心的撕开,尽量把每一小点都分隔。
细细看着那几张碎纸,尝试着把它们摆成各种样式,当按照对称摆开时,脑海中不由得浮现血淋淋的肉翅膀从松砚背上长出来,又慢慢被羽翼覆盖的样子。
羽毛仿佛带着某种说不清的力量,一瞬间眩晕感席卷上来,大脑突然变得迷迷糊糊,季行的脸毫无征兆的漫上紫红色,他合上错题本急促地吸了几口气,冲到厕所吐得天昏地暗。
松砚待人的善意坦荡是真切的,那些热闹愉快的相处也不假。可环形公交、错乱的记忆、匪夷所思的念头,同样真实发生过。
他低头拿出手机,打算看一眼时间。
屏幕上显示的日历数字,毫无征兆地微微跳动了一下,转瞬,又恢复成原本的模样。季行匆匆洗了把脸跑回房间,战战兢兢的把那张纸完整的拼好,粘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