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父没有多想,随口搬出家常。
“天天跟你说,暑假正是赶超别人的好时机,一秒钟都松懈不得,尤其你马上就要高三了……”
说着,季父养的鹦鹉纷纷咬开了笼子,环绕着房屋飞了几圈,季父却像看不到一样没有任何反应。那些鹦鹉又掠过季行松砚二人的肩膀,飞出了窗外。
看到这一幕,季行心里准备好的反驳一下子全部消散了。
他看了一眼松砚,默默合上练习册,抱起桌上的作业,打算去书房。
手腕却忽然被松砚一把攥住。
“你待在卧室写,我去书房。”
松砚另一只手从口袋摸出蓝牙耳机盒,充电线乱糟糟缠绕在外头。他扯着充电口正着转了几圈,又反着转了几圈,线反而缠得更死,索性放弃拆解,半拉半扶,直接把季行摁回卧室书桌的椅子上。
“安心做你的题吧。”
说完,他拿着手机快步走出卧室,轻轻带上房门。
外面脚步声渐行渐远,季父不再理会两个孩子,慢悠悠走进主卧。床垫发出轻微下陷,被褥摩擦沙沙作响,他躺到床上刷手机,整栋房子陷入慵懒的寂静。
季行坐在书桌前,练习册摊开在面前,页面空空荡荡。心底那股烦闷依旧盘旋不散,完全静不下心写题。
没过多久,卧室门被轻轻推开。松砚连门都懒得关,直接溜进来,嘴里嘟囔着太无聊。
他没有去找椅子,贴着门框一屁股坐到冰凉的地板上,后背靠着墙壁,眼神放空,呆呆地出神。半晌他开口了:
“还是跟你待在一块最安心啊……别人好像都没这么大能耐呢!”说完了还抬头看季行。
季行本来被他说的话弄得一脸懵,目光一对上,龇牙咧嘴的把脸重新移向书桌,耳朵肉眼可见的红了。他不知道松砚怎么做到的对他说出这种话完了还能脸不红心不跳。
见季行没理他,松砚也不说话了。
房间只有一盏台灯亮着,光线集中在书桌,地面大半浸在淡淡的阴影之中。
季行写完了半张卷子,侧过头看他呆呆坐着,忍不住开口道。
“书柜中层,放着几本旧漫画。”
松砚慢吞吞站起身,挪到书柜旁边随手抽出来一本,又坐回地上哗啦哗啦翻页。他压根没仔细看剧情,翻了几页之后,肩膀开始轻轻发抖,压抑的笑声闷在喉咙里。
季行本来就没心思刷题,索性放下笔。
“笑什么?”
松砚把漫画递过来,指尖点向其中一幅插画。
画上是神话里人头鸟身的怪物,画师比例画得彻底崩坏,小小的脑袋生硬地安在臃肿庞大的鸟躯体上,模样怪异又滑稽。
两人对视一眼,再也憋不住,低低地笑出声。小小的卧室回荡着轻快的笑声。
笑声慢慢平息下来。季行嘴角还扬着,胸口微微起伏,心底却浮起一层茫然。
他盯着那页画风离谱的插画,明明刚刚笑得毫无顾忌,这一刻却忍不住疑惑:有什么好笑的。
他看向松砚,对方仍在盯着这一页,“其实‘羽人’的剧情还是很不错的。”季行指了指手里的漫画,自己好像对松砚说过这句话。
听完松砚抬头认真看了他一眼,目光有点空,似乎是季行的错觉。对方高度近视,眼睛无神很正常。
随即话题被撇开了。
“在等半小时,你妈妈如果还没下班,我们就坐公交车到街口去吧!”
是吗?季行心底掠过一丝古怪,转瞬又被压了下去。好像本该如此。他伸手,轻轻从松砚后颈的衣领里,扯下一根细碎的白色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