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三下干脆的敲门声。
“季行!季行!”
少年清亮的声音穿透门板,满是鲜活松弛的气息。
开门,松砚顶着一头染过的浅银色头发蹦了进来,身上是灰黑拼色的宽松短袖,搭配同色系短裤,颈间挂着白色耳机,挎着小小的斜挎包,手里提着鼓鼓囊囊的零食袋和两瓶冰饮料。“你还记得吗,上次见面可是很久之前了呢,真的真的很久了!”
“嗯,看出来了。”季行羡慕的目光停在他身上许久,没认出衣服前写的哪个地区的文字。侧身让他进屋,伸手把门关上。“你好像没戴眼镜?”他又问,但松砚似乎没听到,兴高采烈直奔他的房间。
松砚踩着拖鞋啪嗒啪嗒,熟门熟路冲进客房把背包一扔,转头直奔季行房间。想把装了冰饮料带着水汽的袋子放桌上,瞥见满满一桌子习题,他忍不住啧了一声。
“放假还这么拼?”
“没事你放吧。”季行淡淡应了一声,把那些卷子随手一拢丢到一边,从他手里接过饮料。
松砚拖一把椅子挨着他坐下,点开科目一的题库。他坐得很随意,半边屁股搭在椅面上,刷两道选择题就随手切出去摸鱼,时不时摸点零食塞进嘴里,椅子还轻轻晃来晃去,半点备考的紧迫感都没有。
季行低下头,埋进习题之中。
书房里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夹杂着手机屏幕轻点的脆响。晚风穿过窗户,蝉鸣绵绵不绝,落日余晖一点点漫上桌面,节奏缓慢而温柔。
天色彻底暗下来,台灯拧开,米白色的光晕铺满书桌。
一晃两个小时过去,松砚的题库页面依旧零零散散。季行抬眼看向他。
“你怎么不刷整套模拟卷?”
松砚向后靠着椅背,椅子慢悠悠摇晃,笑得漫不经心。
“没必要,题型翻来覆去就那些,纯粹浪费时间。挑不熟的题目看一看就够了。”
他弯起眼睛打趣:“我又不用拿满分,及格就行,犯不上死磕。别拿你高三地狱模式要求我。”
书房安静片刻,晚风撩动两个人额前的碎发。
季行捏着笔,指尖微微收紧,迟迟没有落笔。
他下意识试着回想去年备考时的松砚,想象对方埋着头刷题,紧张焦虑的模样。可无论怎么努力回想,画面都一片模糊,抓不住一丝真切的神态。
思绪不受控制地跑偏,沉向意识深处。一对舒展洁白的羽翅毫无预兆浮现在脑海,轮廓清晰得有些诡异。
怎么又是翅膀?!我到底忘了什么?这跟松砚又有什么关系?
季行骤然失神,目光空洞地落在桌面上。
等他猛地回过神,才看见松砚正望着自己。嘴唇一开一合,明显正在说话,唇形看得清清楚楚,传入耳朵的声音却朦朦胧胧,一个字也捕捉不到。
就在这时,玄关响起钥匙转动的动静。
门锁咔嗒一声,是季行父亲下班回来了。他换好拖鞋,走到书房门口探过头,看见两个少年挨在一起,一个玩手机,一个呆呆出神,气氛散漫,便随口调侃,纯粹闲来打趣,并没有斥责的意思。
“哟,两个人凑一块儿,都不认真学习是吧。松砚你不是要考科一来着吗,你还不多刷点题,到时候开学了还不过就只能等寒假……”
季行正要组织语言解释两句,松砚已经抢先开口,一本正经。
“叔叔,我有在好好学习,今天下午我扎扎实实做完了八道选择题。”
空气瞬间凝滞。
季父被这句话噎得一愣,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接什么。本来只是随口说笑,完全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理直气壮的答复,转头又打趣季行
“你写了几题?”
一股闷意莫名涌上季行心头。连日补课的疲惫,长久紧绷的压力,连片刻喘息都要被念叨的委屈交织在一起,语气不由得沉下来。
“我才刚回家,稍微歇一会儿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