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双臂不敢使力,生怕伤到孩子。
“别紧张,放松些。”苏氏忍不住轻笑,拍了拍楚墨尧僵硬的手臂,提醒道:“我再给你调整一下姿势,以后就这么抱,孩子会比较舒服。”
“嗯。”
抱了好一会儿,楚墨尧渐渐适应。孩子在熟睡状态,很安静,偶尔动动小嘴吸一吸,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这是在梦里吃东西吧?”苏氏轻柔地替孙子整理一下襁褓,又道:“把孩子抱回你们寝屋,看看阿念醒了没?”
“昨夜她辛苦了,还没见过孩子呢!”
苏氏自己也是母亲,所以更能体会孩子对于母亲来说意味着什么?
……
孩子平安降生,压在楚墨尧心口的巨石总算落下了,母子俩在家乃团宠,一家人轮流守着,能将他们照顾的妥妥帖帖,不需要楚墨尧再操心太多,他也能将更多的时间投入到图县老百姓身上。
从推行兴农策以来,已过去两月有余,茶树果树皆落地生根,由各个村的老百姓负责看管照料,地瓜之类的粮食作物,也统统由老百姓家里自己种,官府不参与、不干涉。
对于茶树果树等产业,成长起来需要不少时间,并不能一蹴而就,也无法短期内解决老百姓的根本问题。
因此,楚墨尧又开始动起了别的心思。
图县有山有水,土地算起来也有不少,只是并不像北方的土地那样成片连结在一起。
这里地势不平坦,土地被分割成无数个小模块,而且地势高一些的水流不到那里就会干旱,种植农作物就会比其他水源充足的地方多花费不少力气。
各项成本增加,换来的收获也未必有其他地方多,这也是为何图县老百姓如此辛苦,却依旧面临着养不活一家人的问题。
与刘德坚他们商议过后,楚墨尧回家一头扎进书房,翻阅关于修建沟渠的书籍,还写信送往京城,请教在工部学习的庶吉士朋友。
经过将近一个月的钻研,终于有了对应章程,而自家儿子的满月酒也到了操办的时间。
席面操办起来比较琐碎细致,几个长辈已经包办了,轮不到楚墨尧自己操心。不过,儿子的满月酒,他这个做爹的万万不能缺席。
八月初五这一日,楚宅热闹非凡,楚家人邀请了整个巷子的邻居吃饭,数十桌长席摆满整条巷子,大家伙都非常高兴,因为县太爷家的席面实在太有排面了,全部都是硬菜。
刚出月子的温念还戴着抹额,经过家人们一个月的悉心照料,她整个人比生孩子之前圆润许多,显得富态有福气。
肌肤胜雪,明眸皓齿,言笑晏晏招待往来客人,每听到一句恭喜,她的笑容便加深几分。
团团窝在娘亲的怀中一点也不认生,眼睛滴溜溜直转,打量往来的客人,一看就是个聪明孩子。
他成为楚家一员整整一个月,今日终于有了自己的大名,楚靖。他很爱热闹,只是精力有限,没多久便在母亲怀中睡着了。
筵席持续了整整一天,直到天色暗下来,才彻底结束。
晚间温念沐浴完毕,着一身白色里衣端坐在铜镜前通发。
长发披散在其圆润的肩头,眉眼间也多了几分成熟的妩媚,一抬眸一个傲娇的小表情,都是如此不同以往。
抬手间,沟壑若隐若现,多了神秘,也增添了勾人意味。
楚墨尧静静在旁看了一会儿,喉结不自觉滚动,眸光晦暗不明。
“念念,我帮你。”楚墨尧走到温念身后,抢过那把桃木梳,左手握着温念乌黑长发,右手执着梳子,从头顶一直梳到发尾。
梳着梳着,也不知道谁主动,那昏黄的烛光就此熄灭,遮掩了那份别样的甜蜜。
秋的凉意在夜间渐渐凸显出来,秋风轻拂而过,树影晃动,偶尔吹落几片树叶,虽然依旧翠绿,可是也勉强能让人感受到季节更替。
团团满月后,温念不再将自己拘于宅院中,楚墨尧开始组织乡镇内的青壮年,背起铲子锄头走入田间地头,开挖沟渠引水灌溉。
裴钰富贵乡里长大,从没干过粗活,看什么都觉得很新奇,便也让人给他准备一把锄头,卷起裤腿,跟着楚墨尧下地。
他第一次做这种事,看见大家都很卖力,挥洒自己的汗水,他也不甘落后,卯足劲挖,干了大半晌,休息的时候突然觉得手掌火辣辣的疼,摊开一看,才发现起了好几个大水泡,手掌也通红。
护卫将饭菜端到他面前,两菜一汤,饭管够。
干了半天的力气活,裴钰早已饥肠辘辘,也顾不得手上有伤,拿起筷子先扒拉了两口饭,来伸筷子夹菜,却发现手根本使不上力气。
而且手掌用力抓筷子时,挤压到掌心的水泡,就会刺痛,根本无法正常用筷子吃饭了。
这一刻,裴钰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吃完饭你就回去吧!”楚墨尧在旁看着,瞥了裴钰的手一眼,淡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