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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本还在这里（第1页）

第28章账本还在这里

2019年4月20日，省城，谷雨。

电话是上午十点打来的。

林知夏正在工位上改一份材料——招商引资季的对接报告，第四稿。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她接了。

“林知夏同志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中年女性，普通话很标准，带着一点京腔，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是我。”

“我是秦晓敏。别来无恙。我想请你喝杯茶，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林知夏的手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秦晓敏。

她等这个名字，等了很久。

“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六点，锦江饭店，我订了一个包间。林知夏同志赏光？”

“行。”

“那就不见不散。”

电话挂了。

林知夏把手机放下，看着屏幕。屏幕暗了，映出她自己的脸——苍白的，绷紧的，眼神很坚定。

快下班，她赶了过去。锦江饭店。

包间在二楼，叫“听竹”。林知夏推门进去的时候，秦晓敏已经坐在里面了。

秦晓敏五十出头，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像四十多岁。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套装，头发烫成大波浪，染成了深棕色，妆容精致，口红是那种不张扬的豆沙色。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套功夫茶具，紫砂的。

她看见林知夏进来，站起身。

“请坐。”秦晓敏替她拉开椅子，“喝什么茶？龙井？还是普洱？”

“白水就好。”

秦晓敏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得体，像是从礼仪教科书里学来的——嘴角上扬十五度，眼睛微微眯起，恰到好处。

“你是个爽快人。”她坐回自己的位置，给林知夏倒了一杯白水，“我喜欢和爽快人打交道。”

林知夏在对面坐下。她把包放在脚边，没有动。

两个人隔着茶桌，对视了一秒。

秦晓敏先开口了。

“林知夏同志，你今年——三十三了？”

“三十三。”

“三十三岁，省府办综合一处，第一支笔。”秦晓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了不起。我三十三岁的时候，还在华远资源当一个部门经理，连副总都不是。”

“过奖了。”

“不是过奖。”秦晓敏放下茶杯，看着她，“我约你来，是想和你聊聊天。”

“你请说。”

秦晓敏看着她。她的眼神很平静，像一潭水——可那潭水底下，藏着什么，林知夏看不见。

“你长得像一个人。”秦晓敏说。

林知夏没有动。